女娲站在巫族祖地外，看着面前这位刚从盘古殿走出的少年，心情颇为复杂。
两万年前的巫妖大战，她与孟川在战场上交过手，可以说是已结仇。
如今她却要登门求取宝物……
不得不说，这有些尴尬，也有些讽刺。
“娲皇造人，是只差九天息壤了？”
孟川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女娲一怔，随即点头：“是。”
“造人必须用到九天息壤，而洪荒唯一的一团九天息壤本源，就在后土祖巫手里。”
女娲直言，“所以，我不得不来。”
她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妖庭与巫族敌对，但我还是要来。此物关系到我的造人计划，更关系到我能否获取足够的天道功德，从而借助鸿蒙紫气一举成圣。”
“为此，我可以付出代价。”
她说得很坦然，甚至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在她想来，以巫族与妖族的敌对关系，以她曾在巫妖战场上对孟川出手的经历，对方就算不趁机刁难，也必然会索取高昂的代价。
灵宝、功法、人情、因果……她都准备好了。
然而，孟川只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这就是道祖三讲结束时，收娲皇为徒时，说的那场大功德吧？”
女娲沉默。
她没想到孟川还记得这件事。
紫霄宫三讲结束，鸿钧收她为亲传弟子时，确实说过她“身具造化之德，日后有一场大功德要做”。
那是她成圣的关键，也是她一直在等待的契机。
如今契机已至，她卡在了最后一步——
材料。
“后土。”
孟川转头，看向身后那道赤足麻衣的身影。
后土一直在不远处站着，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
听到孟川叫她，她走上前来。
“给她一些九天息壤。”
孟川说，“消耗品就行，不影响本源，只需要时间就可恢复的那种。”
后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抬手一招。
一团玄黄色的光芒自她掌心浮现，散发着厚重、浩瀚的大地气息。
她随手一划，分出拳头大小的一团，送到女娲面前。
女娲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团悬浮的玄黄光芒，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么……给了？
没有条件？
没有代价？
她看向孟川，又看向后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孟川道友，后土祖巫……你们就不需要我付出一些什么？”
她问得很小心，甚至有些不确定。
她见过太多交易，太多算计，太多“等价交换”。
在洪荒活了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规则。
后土看了孟川一眼，淡淡道：“我听他的。”
短短四个字，却让女娲心中一震。
她看向孟川，等着他的回答。
孟川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娲皇，这份因果，就先记着吧。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会给你机会了结这份因果。”
女娲沉默片刻，郑重点头：“只要是不违背我本心之事，定不推脱。”
她收下那团九天息壤，对两人微微颔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孟川看着那道流光远去，转身招呼后土一声，返回盘古殿。
殿中，他祭出混沌珠残片，混沌气息垂落，将整座大殿笼罩，配合盘古殿遮掩天机。
后土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孟川沉默了一阵，方才开口解释：“我之所以这么痛快把九天息壤给她，是因为人族必须诞生。”
“只有洪荒生灵数量多起来，大量生灵身死的时候，才是立地道的最佳时机。”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女娲造人，人族繁衍，气运增长，生灵增多。”
“巫妖量劫未完，大战迟早再起，到时候死伤无数，怨魂遍野。”
“那时立地道，轮回成型，功德无量，地道才能真正崛起。”
他看向后土，却发现她神色平静。
“你无需解释。”
后土看着他，眸光柔和，声音轻淡却笃定：“我信你。”
短短三个字，却直击孟川内心柔软处。
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又开口：“接下来，我需要出去办点事。”
后土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孟川应了一声，转身走出盘古殿，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他直奔昆仑。
巫妖大战结束后，他就很想上门去找元始算账。
当时三清还没分家，他不好当着通天的面出手——哪怕两人当时已经闹翻，但终究是兄弟，还是要给通天一些面子。
后来三清分家，他却在闭关。
突破到准圣后期后，又一直在巩固修为，直到最近才彻底稳固，刚出关不久。
还没来得及去昆仑，女娲先找上门来了。
现在，连女娲都要造人了……
这让孟川有了一种紧迫感。
他知道，在洪荒原轨迹中，女娲造人之后，三清会相继立教成圣，然后是西方的接引准提。
老子第一个成圣，之后是元始，然后是通天。
一旦元始成圣，再想杀他，几乎没有可能。
圣人之下，他敢称无敌。
圣人之上，他无能为力。
所以，必须在元始成圣之前，把这个隐患彻底解决。
上次在昆仑切磋，他饶了元始一命，本是看在通天的面子上，没打算再追究。
可元始却不领情，反而在巫妖大战中插手，意图杀他报仇。
那一战，元始虽没占到便宜，但他眼中的杀意，孟川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恨意，而是刻骨铭心的杀意！
他一边赶路，一边思索另一个问题。
上次在昆仑切磋，他险些弄死元始，鸿钧没有插手……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插手吧？
他想起更早之前，葫芦藤之争时，他对元始兴起杀意，鸿钧曾及时给过警告。
但那时候，鸿钧还没有合身天道，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把元始作为盘古元神的开天功德搞到手，所以才出声保元始？
现在，开天功德已经到手，鸿钧也积累够了大道功德，得以顺利合身天道……
并且，他还当众说过，非天地大劫，不会再轻易现身插手洪荒之事。
除非鸿钧现在就已经在着手封神量劫，否则没理由毁诺保元始。
但现在人族都还没出现，这个可能性不大。
想到这里，孟川心中一定。
前方，昆仑山已在视野之中。
他停下身形，立于云海之上，衣袍随风而动。
上一次，他是来切磋的……
这一次，他是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