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凌空而立,只向太一所在的方向投去淡淡一瞥,目光如看蝼蚁,漠然无波。
不屑解释,亦不屑回应。
连一句嘲讽,都懒得给予。
而这等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一切言语的羞辱,更让太一难堪!
“噗——!!”
他气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面红如血,胸膛起伏,目眦欲裂,却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再吐一字。
他怕。
他是真的怕孟川再来一拳,要了他的性命。
纵有混沌钟护体,面对此时的孟川,实力十不存一的他,亦毫无生机可言。
孟川不再看他,抬手虚引。
那悬于半空的紫白葫芦,乖顺落入掌心,微微一颤,便静伏不动。
极品先天灵宝自有灵性,在孟川那浩荡的力之气息与凛冽杀意笼罩之下,不敢有丝毫反抗。
随即,孟川目光扫过战场。
其余五枚悬于各方、被诸强气机隐隐牵引的葫芦——紫金、紫红、紫青、紫黄、紫黑,随他视线所及,齐齐轻震,脱离原处,化作五道流光落向他身前。
老子眸光一动,清光吞吐,似要截住紫金葫芦。
元始顶上玉如意清光大盛,罩向紫黑葫芦。
女娲引造化之气,卷向紫青葫芦。
冥河血海翻涌,欲夺紫红葫芦。
通天身前青萍剑轻鸣,却未出手,只静观紫黄葫芦飞去。
然而——
“哼!”
孟川只淡淡一哼,周身力之气息,轰然爆发!
无形力场如实质屏障,将所有袭来的神通、法力、气血尽数弹开、碾碎!
在场诸位大能,即便未至力竭,也远非全盛之时可比,皆难挡他力之威能。
五枚葫芦毫无滞涩,尽数落于他掌中,与紫白葫芦并列悬浮。
六枚极品先天灵宝级别的葫芦,周身流转璀璨道韵,原本性烈如野马,而今却在他掌下温顺如羔羊。
巫族众人面现喜色,帝江更是抚掌大笑:“好!孟川兄弟好本事!合该如此!”
镇元子、红云相视一笑,心神稍定。
二人此行不为夺宝,只为助孟川与后土而来,见此情景,唯有欣慰。
接引、准提面色更苦,脚下金莲微漾,终未作声。
冥河血眸闪烁,元屠阿鼻轻颤,终究冷哼一声,敛去血光。
女娲轻声一叹,收回造化之气。
伏羲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妖族阵营一片死寂。
帝俊面沉如水,手中河图洛书几乎被他捏碎,却不敢上前一步。
鲲鹏、计蒙、英招等人低首垂目,气息皆屏。
太一尚在深坑之中,生死未卜,谁还敢触这煞星的锋芒?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里——
“孟川道友。”
元始向前一步,玄黄道袍无风自动,玉清仙光流转,面色肃穆,眼中虽凝着深重的忌惮,却仍持着那份盘古正宗的矜持与傲然。
“此七葫芦,乃父神脊梁所化不周山孕育,与我三清同出一源,自有缘法。”
他目光扫过孟川掌中六枚葫芦,缓缓道:
“紫金、紫黄、紫黑,此三葫芦,今日当归我昆仑。此为天理,亦是因果。道友虽已破境,神通无量,却也不可违逆天数,强夺缘法。”
语气平静,甚至带上一丝规劝之意,宛如陈述无可置疑的事实。
一副“吾言即天数”的姿态!
孟川缓缓转身,看向元始。
他想起七千年前,紫霄宫二讲结束,自己未入准圣、原地踏步之时,元始自他身侧走过,留下那句淡淡的“好自为之”。
更想起当年,自己不过真仙修为,初入昆仑,凭借先知,欲取那蒙尘多久未被发现的乾坤尺时,元始现身欲夺宝,发出冰冷的宣判:
“此宝与你有缘无分。”
当时若非通天看不过去,仗义直言,乾坤尺绝无可能落入他之手。
这一切,他从未忘却……
缘?
分?
天数?
因果?
孟川忽然笑了。
他的笑很淡,很冷,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唯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甚至懒得出声回应。
只抬起左手,对着元始,虚虚一按。
轰——!!
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无形巨力,轰然压落!
并非神通,不是道法,只是最纯粹、最霸道、最蛮横的——
力!
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凝滞……
元始周身玉清仙光疯狂明灭,三宝玉如意嗡嗡剧颤,头顶庆云中三朵金莲急转,洒落无尽清光,却依旧被压得筋骨爆响,面色瞬间涨红,踉跄连退七步!
每一步,皆在虚空踏出深刻的裂痕,方才勉强站稳。
他蓦地抬头,眼中终于露出几分惊恐与骇然。
“元始。”
孟川此时才缓缓开口,声如万古寒冰,一字一字凿在所有人心中。
“看在通天道友面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右手抬起,弑神枪无声浮现。
枪身漆黑,道纹暗红,枪尖一点寒芒,似可终结万古。
“接我一枪。”
“若能接下,六枚葫芦,任你择一。”
“要试试么?”
话音落尽,弑神枪轻轻一震。
嗡——!!
一股令万物凋零、万法破灭的恐怖杀伐道则,混杂着那浩瀚无尽的力之气息,冲天而起,将整片苍穹染作暗红与混沌交织的骇人颜色!
枪尖,遥遥指向元始眉心。
一枪!
接,还是不接?
四野死寂,所有目光,皆于此刻汇聚于元始那张铁青变幻的脸上。
帝江咧嘴,齿间掠过寒光。
通天皱眉,欲言又止。
老子眸光深沉,静默无言。
后土静望着孟川背影,眸色沉静如渊,波澜不惊。
元始死死握着三宝玉如意,手背青筋暴起,面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胸膛剧烈起伏,却吐不出一个字。
接?
方才那一按之力,已让如今实力十不存三的他气血逆涌,道基动摇。
这一枪……
他毫不怀疑,孟川绝不会留情。
不接?
盘古正宗颜面何存?昆仑威严何存?
他元始于在场洪荒大能面前,若连这“一枪之约”都不敢应,日后何以立足?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唯余不周山风呼啸,卷过战场未散的硝烟与血腥气。
孟川持枪而立,神色漠然,静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