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河图洛书虚影浮现,周天星辰流转,勉强抵住威压。
他目露忌惮,沉声道:“帝江,此乃紫霄宫前,道祖讲道之地,你要在此动手?”
“道祖讲道之地又如何!”祝融怒吼,烈焰焚空。
“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怪吾等掀了你妖族!”
共工脚下黑水汹涌:“把太一交出来!”
杀气冲天,一触即发。
宫门前气氛骤降至冰点。
众大能纷纷退避,三清、西方二人、镇元子等亦凝神观望。
帝俊面色难看,看了一眼身旁疗伤的太一,又看向对面煞气冲霄的十一位祖巫,心知今日若处理不好,必是血溅宫门。
但交出太一,绝无可能。
就在这时——
“大哥,诸位兄长。”
后土一步踏出,走到双方之间。
此地乃道祖道场,若真激怒那位,恐难收场。
她看向帝江等人,轻轻摇头:“我无事。小伤罢了,已无大碍。”
“妹子!”祝融急道,“那杂毛……”
“太一伤得比我重。”后土打断,目光落向太一。
太一睁开眼,迎上她的目光,面色更白一分。
“我虽受伤,但太一被他那一枪重创,道基受损,伤重我十倍。此番讲道,他能听进几分,尚未可知。”
她未提孟川名字,只以“他”代之。
但在场众人,谁不知“他”是谁?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孟川。
孟川神色平静,向前一步,与后土并肩而立。
帝江等祖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恍然、审视,随即化为赞许。
“好!”
帝江缓缓点头,声如闷雷。
“吾等已听闻,你于混沌之中,一枪重创太一,为吾妹子出气。此情,巫族记下了。”
他转向帝俊,冷声道:“此番看在后土妹子与孟川道友面上,暂且作罢。但若再有下次……巫族上下,必与妖族不死不休!”
帝俊面色铁青,咬牙道:“巫族霸道,洪荒共知。今日之事,我妖族记下了。”
“记下便记下!”祝融不屑。
帝江摆摆手,看向孟川,语气郑重:“孟川道友,紫霄宫二讲之后,吾亲自来接你与后土妹子回巫族。巫族,必有厚报!”
言罢,不再多留,对后土微一颔首,转身便走。
另外十位祖巫紧随其后,化作十道气血长虹,撕裂混沌,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宫门前重归平静,但那股暗流涌动的压抑,却愈发清晰。
无数目光落在孟川身上,探究、忌惮、凝重、算计……
一枪重创太一,逼退帝俊,战力滔天!
以他与后土的关系,必助巫族。
巫族,实力大增!
孟川能感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他神色如常,只侧头看向身旁。
后土亦看向他,眸光沉静,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柔和,转瞬即逝。
随着时间推移,三千客渐齐,修为最低也是太乙金仙。
而此番,不似一讲前那般目光多聚于三清……更多人,都在打量孟川!
这个一讲前尚且默默无闻的先天道体。
一讲后,因后土祖巫相护,名传洪荒,但大多数人只当他是巫族附庸……
直到三千多年前,他凭弑神残枪,与同境持混沌钟的太一战成平手,所有人才惊觉其不凡与可怕!
前些日子,他更以完整弑神枪,配合混沌至宝残片,重伤太一!
面对四方扫来的各异目光,孟川面色不变。在宫前等待的这些时日,他早已习惯。
鲲鹏也从北冥赶来。
这位未来妖师,本有打算加入帝俊、太一阵营,路上听闻孟川重伤太一之事,不由迟疑。
而在宫门前,眼见孟川与红云相熟,他脸色顿时阴沉,反倒坚定了加入妖族、以帝俊太一为尊的决心!
孟川也看到了鲲鹏。昔年一讲结束时,鲲鹏距大罗中期尚有半步,不曾想如今竟已连破两境,踏入大罗后期!
大罗后期的鲲鹏,其速度绝对冠绝同境。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无把握追上。
当然,他也不惧。
看到鲲鹏,孟川不由想起,自己并非此方洪荒世界之人。
他来自蓝星,时间一到便会被强制传送离开!
“不知……我还能在这洪荒待上多久……”
“但愿能待到三讲结束……”
“届时,助红云改命,结下因果……以镇元子与其之交情,再加上我如今与镇元子也算有些往来,借地书应该不难。”
“地书到手,便可助她……建立完整地道,成就地道混元至圣!”
不知何时,孟川看向身旁少女,目光柔和之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宫门要开了。”
身旁少女轻声开口。
孟川顺着她目光看去。
那两扇古朴宫门,正缓缓向内打开。
仙光氤氲,道韵流转。
昊天、瑶池二位道童,并肩走出,立于门侧。
“宫门已开,诸位请入内听道。”
三千客不再迟疑,依次入内。
三清当先,率先踏入。
女娲伏羲、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冥河、鲲鹏、接引准提等紧随其后。
孟川与后土对视一眼,并肩而行,步入宫门。
穿过宫门的刹那,浩瀚道韵扑面而来。
依旧是那片道场,地面非金非玉,上方星空流转。
只是此番到场的三千客,气息远比一讲时强横。
最前方,六个蒲团依旧,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各自落座。
后方,众大能依次寻位。
孟川与后土寻了一处靠前位置,并肩坐下。
十一位祖巫虽已离去,但巫族之威、孟川之强,已深深刻入每一个生灵心中。
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心神,望向高台。
台上空空,道祖尚未现身。
但那股凌驾万物之上的混元道韵,已弥漫全场,令众生敬畏,静心凝神。
紫霄宫二讲,即将开始。
此番所讲,为准圣之道。
混元之门,已缓缓打开。
孟川能感觉到,身旁后土的气息亦沉静下来,目光望向高台,专注而沉凝。
他亦不再多想,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对道韵的感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