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仓库的铁椅上。

    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发疼。

    两个戴着口罩的壮汉站在门口,接着门被推开,沈明哲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一个扭曲的笑,走到裴劲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裴劲,你不是很能吗?跨国集团的继承人?七个亿的零花钱?”

    沈明哲蹲下来,用力捏住裴劲的下巴:

    “我查了整整两周,查遍了所有跨国集团,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姓裴的继承人。”

    裴劲心里冷笑,废话,那是他编的,但他嘴上却说:“你查不到,是因为你不配知道。”

    沈明哲的脸扭曲了一瞬,抬手就要扇他耳光,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沈少,别急。”周子凯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睛里全是怨毒和疯狂。

    他手里捏着一支针管,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先让他尝尝好东西,等药效上来了,看他还嘴硬不嘴硬。”

    裴劲的目光扫过那支针管,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嘴角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周子凯,你不好奇你投了那么多家公司,为什么没有一家肯要你吗?”

    周子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你傍上几个有钱男人就了不起了?”

    “等你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看你还怎么勾搭男人。”

    “我只是在提醒你们。”裴劲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你们确定要对我动手?不如先想想,动了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沈明哲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裴劲。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你不过是攀上了金主罢了。”

    “他们那种大人物,玩腻了就扔,你以为他们真会为了你这种人跟沈家翻脸?”

    裴劲看着沈明哲那副笃定的表情,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虚弱却毫不示弱。

    “沈明哲,你真可怜,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只是个攀高枝的穷学生。”

    “你查了两周,查不到我的背景,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沈明哲的笑容微微凝固,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死到临头还嘴硬,子凯,给他打针,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薄司晏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他给裴劲发了三条消息没有回复,打电话关机。

    这在之前从未发生过,那只笨蛋狐狸虽然喜欢躲人,但从来不会完全失联。

    薄司晏放下手机,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微微一沉,立刻联系了人去调查,结果发现裴劲自从出了京大后,人就消失了。

    他立刻让陈君泽调取了京大的监控画面,锁定了裴劲,画面只看了不到两分钟,薄司晏整个人就定住了。

    裴劲站在校门口低头看手机,一辆黑色面包车猛地在面前停下。

    车门拉开,两只手臂将他拖进车厢,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薄司晏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冷到了极点,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猛然收紧。

    “查这辆车的行踪,调取全城所有监控,通知交管部门配合。”

    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但陈君泽注意到自家老板的手在微微发抖。

    薄司晏又补充了一句:“立刻通知靳兰斯和季寒洲。”

    陈君泽愣了一下,这两位可是自家老板的情敌,但薄司晏的眼神让他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把裴劲被绑架的监控截图发给他们,告诉他们地址发定位。”

    薄司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他虽然自信自己能找到裴劲,可是这两人实力也不弱,更别提他的仇敌要是发现他在追查人,必然会拦着他。

    如果因为他的自负,搜查速度慢了,导致裴劲受伤,他会后悔的。

    靳兰斯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屏幕上十几个高管正在汇报。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和一张截图。

    靳兰斯扫了一眼,眼神骤然变冷,下一秒他直接关了电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和恐惧。

    靳兰斯在英国见过太多绑架案,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间的天堑。

    他还没有来得及让那只小豹子完全信任他,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裴劲他心里的想法。

    而此时的季寒洲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一台光学设备,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裴劲被两只粗壮的手臂拖进一辆黑色面包车,表情惊恐而无力。

    季寒洲一把扯掉白大褂,抓起靠在墙边的遮阳伞就往外冲。

    他一边跑一边给手下打电话,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张。

    “启动所有面部识别系统,调取京大周边五公里内过去两小时的所有监控。”

    季寒洲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裴劲在云隐居请客时,一脸坦荡地看着他说“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季寒洲从小被人当成异类,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不是恐惧就是贪婪。

    只有裴劲看他的眼神坦荡而直接,没有任何目的,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友善。

    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不掺杂任何算计的善意,他绝对不能失去。

    三人几乎同时赶到了京大门口,三个男人下车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此刻所有的争夺、较劲、吃醋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眼里只有一件事:找到裴劲。

    薄司晏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我已经让人调了全城交通监控,交管部门正在配合筛查。”

    靳兰斯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实时更新的定位地图。

    “我的人已经锁定了他们换的第一个车牌,方向是往东郊。”

    季寒洲直接拉开车门,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修长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我来做面部识别追踪,你们把数据源全部接进来。”

    陈君泽调取的监控数据在三人之间实时共享。

    季寒洲黑进了全城的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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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系统,用人脸识别算法追踪那辆面包车的行进路线。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屏幕上不断弹出匹配结果和坐标点。

    “他们换了三次车牌,”季寒洲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另外两人耳中。

    “但车型和车身上的划痕没变,我在数据库里锁定了那辆车的唯一特征,并且发现这辆车最后出现在东五环外的工业区。”

    薄司晏微微颔首,立刻让陈君泽调取那片工业区的所有产权信息。

    “筛选最近三个月内被租赁或闲置的仓库,任何异常的租赁记录都不要放过。”

    陈君泽的效率极高,不到三分钟就拿到了一份名单。

    同时,三人的手下开始排查所有可能绑架裴劲的嫌疑人。

    靳兰斯怀疑是他从英国追到华国的那个对家,但手下汇报那人还在欧洲。

    薄司晏怀疑是对家派来报复他的人,但陈君泽汇报对家最近没有任何异常动向。

    季寒洲排查了所有和他在专利上有纠纷的公司,没有一家有异动。

    然后手下开始查裴劲最近和谁结了仇,答案几乎是瞬间浮出水面——沈明哲。

    那个在拍卖会被裴劲当众打脸、被羞辱得体无完肤的沈家少爷。

    “查沈明哲。”

    薄司晏第一时间说道。

    陈君泽立刻调取了沈明哲最近两周的行踪记录,发现他雇了两个社会闲散人员。

    而那两个人的体貌特征,和监控里拖走裴劲的两个壮汉完全吻合。

    季寒洲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直接黑进了沈明哲的手机定位系统。

    “找到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沈明哲的信号在工业区B区17号仓库,和那辆面包车的最后出现位置完全重合。”

    靳兰斯一把拉开车门,跑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B区17号。”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

    薄司晏被陈君泽推上了车,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急促地敲着,节奏完全乱了。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绑架、暗杀、背叛,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让他如此方寸大乱。

    薄司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裴劲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的画面。

    那只笨蛋狐狸在他嘴角印下轻吻的触感,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他连一只主动靠近他的小狐狸都保护不了,那他还当什么薄家掌权人。

    季寒洲忽然在频道里开口,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等等,我在他们的通讯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关键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了一段被加密的通话录音。

    “沈明哲和周子凯的通话里反复提到一个词组——‘路西法之泪’。”

    季寒洲的声音停顿了一秒,浅粉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路西法之泪……这个词组太少见了,如果真是我知道的那个药……”

    季寒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那个药没有解药,我们必须得快点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