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劲下意识地看了靳兰斯一眼。
靳兰斯也正盯着他,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
裴劲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接了电话,他要是不接,以薄司晏的性格肯定会再打,到时候更解释不清。
“喂,薄先生。”裴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心虚。
薄司晏温润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裴同学,听说你最近对投资科技公司很感兴趣?最近不止投资了薄云科技还投资了不少其他小公司。”
裴劲愣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但转念一想,薄氏集团都把人家的实习生辞退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有点兴趣,小打小闹而已。”裴劲打了个哈哈,脑子里飞速运转,猜测薄司晏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薄司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而柔,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
“正好我这里有个项目想和你当面聊聊,一个新成立的科技孵化器,专门扶持大学生创业。”
“我觉得以裴同学的眼光和能力,应该会对这个项目有独到的见解,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裴劲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身边的靳兰斯就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把从裴劲手里夺过了手机。
裴劲整个人都懵了,手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干什么!”裴劲伸手去抢,但靳兰斯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单手把手机举起来他就够不着了。
靳兰斯把手机贴在耳边,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前方的靶子,对着话筒说的每一个字都冰冷无比:
“他没空。”
薄司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他今天下午和晚上都归我。”靳兰斯说完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幼稚的占有欲。
裴劲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他伸手去够手机,整个人几乎挂在了靳兰斯的手臂上,但靳兰斯纹丝不动。
“靳兰斯!你把手机还给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裴劲压低声音吼着,生怕被电话那头的薄司晏听到。
薄司晏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温润从容,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退让的意味:
“靳兰斯先生,裴同学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潜在的合作伙伴,你不能替他做决定。”
“他的时间属于他自己,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请你把手机还给他。”
靳兰斯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嘲讽,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合作伙伴?薄先生,你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劲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完了完了完了,这俩人又要开始翻旧账了,而他就是那个旧账的当事人。
薄司晏又沉默了一秒,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和强硬,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润无害。
“靳兰斯先生,那天晚上的事,我建议你和我都先放一放,现在我们在谈的是正事。”
“不过既然你又提起来了,裴同学是我的客人,也是我先认识的人,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决定他的时间?”
靳兰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更加分明。
“你先认识的人?薄先生,你认识他比我早几天?一天?两天?这也值得拿出来说?”
“他今天就在我身边,而你只能打电话,你觉得他选择了谁?需要我让他亲自告诉你吗?”
薄司晏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但依然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克制:
“靳先生,你现在拿走他的手机,不让他接我的电话,这算哪门子选择?你在替他做决定,而不是让他自己做决定。”
“如果你真的尊重他,就应该把手机还给他,让他自己选择今晚要不要和我见面。”
裴劲站在旁边听着,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狂飙,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秒都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这两个男人一个温润如水一个冷戾似刀,身份地位又都是顶级中的顶级,怎么幼稚起来比小学生还离谱。
隔着电话都能吵起来,还越吵越认真,而他这个当事人就站在旁边,连自己的手机都要不回来。
裴劲终于忍无可忍,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加一个精准的跳跃,趁靳兰斯不备一把夺回了手机。
他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然后飞快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薄先生,抱歉,我先处理点事。”
他挂断电话,攥着手机转过身,面对着一脸阴沉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靳兰斯。
靳兰斯被他夺走手机后并没有生气,反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裴劲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认真、最严肃的语气说道:“靳兰斯,我最后再说一遍。”
靳兰斯微微挑眉,眼神锁在他脸上,等着他的下文。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做的所有事都不是我本意。”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欺负人了?我真的吃不消。”
裴劲说这些话的时候,因为激动,脸颊微微泛红,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倔强和郁闷。
阳光洒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衬得更加鲜活生动,连带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都格外勾人。
靳兰斯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眼神一直锁在裴劲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得很仔细,从裴劲微微泛红的脸颊,到他倔强抿紧的嘴唇,再到那双盛满了认真和郁闷的眼睛。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绽放开来,竟然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和迷人,像是冰山上忽然开了一朵花。
他低头凑近裴劲,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近到裴劲能闻到那股清冽的雪松香。
靳兰斯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猎人在猎物耳边做的最后宣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确定?”
裴劲被这话问的有点心虚,但依旧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我当然确定!”
靳兰斯没有反驳,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劲被他看得头皮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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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那股子硬撑出来的气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从头顶一路塌到脚底板。
他攥紧手机,丢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转身就跑,脚步又快又急,几乎是在用竞走的速度逃离现场。
靳兰斯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下次再跑,我去京大找你。”
裴劲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随便你”,脚下的速度却又加快了几分,恨不得直接长出翅膀飞出这个俱乐部。
他脑子乱糟糟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靳兰斯给他涂药膏的认真样子,靳兰斯凑近他时的那句“你确定”,还有那双冰蓝色眸子里笃定到近乎嚣张的笑意。
裴劲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更快了。
他拐过青石板小路的最后一个弯道,俱乐部的铁艺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他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朝门口奔去。
然后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裴劲的鼻尖撞在上面,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整个人因为反作用力猛地朝后仰去。
这具身体本来就因为先天心脏病而比常人虚弱,虽然裴劲穿过来之后一直注意锻炼,但底子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他的重心在一瞬间完全失控,双臂在空中本能地挥舞了一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体。
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在青石板地面上,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瞬间伸出,五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精准地扣住了裴劲的手腕。
那只手猛地往回一拉,裴劲整个人被拽了回去,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他的脸埋进对方的胸口,鼻尖蹭到了黑色衬衫的布料,一丝清幽的兰花香钻入鼻腔。
男人一只手撑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帮他稳住了重心,动作自然而绅士。
裴劲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刚才的撞击散乱地搭在眉骨上,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然后他看清了面前这张脸,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当机了,所有的思维活动全部暂停,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直觉反应。
帅,真他妈的帅。
眼前的男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并未束起,而是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随风轻轻飘动。
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眼窝微微凹陷,鼻梁又高又直,嘴唇偏薄但唇形极好,嘴角天然带着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
明明每一处线条都带着东方人特有的俊逸和含蓄,但组合在一起却帅得极具攻击性。
而且他的帅和靳兰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凌厉完全不同,和薄司晏那种温润内敛也截然不同。
靳兰斯是一把出鞘的刀,薄司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而眼前这个人,像是一轮孤悬在夜空中的明月。
清冷疏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病弱感,却又因为那张过分张扬的脸而显得格外危险。
裴劲盯着那张脸看了整整五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人间绝色。
就在他大脑死机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中炸响,把他从“美色”中硬生生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