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人正是靳兰斯,金发蓝眼,身形高大,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金色的头发全部向后梳起,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和眉骨,五官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深邃立体。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

    靳兰斯的气场太强了,以至于离门口最近的两个宾客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薄司晏倒是神色如常,甚至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对靳兰斯遥遥致意,姿态从容而优雅。

    靳兰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径直走向吧台,步伐沉稳而霸道。

    他对侍者说了句什么,侍者立刻倒了一杯威士忌,双手递过去,动作比伺候别人时快了至少一倍。

    裴劲站在角落里,心跳不自觉加速,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映出他眼底兴奋的光。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用什么方式接近这位金发公爵,才能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自然破冰。

    恰好此时靳兰斯端着威士忌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避无可避。

    靳兰斯显然认出了他,毕竟几个小时前,他刚在射击场见过这个漂亮的东方少年,还亲眼目睹了他用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把一个富二代按在草地上摩擦,想忘都忘不掉。

    此时二人见面的场合从靶场换成了私人宴会,但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没变,那股子藏不住的张扬劲儿也没变。

    裴劲没有退缩,迎着靳兰斯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点了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个坦然又明亮的微笑。

    靳兰斯端着威士忌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在裴劲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把落地窗外的灯光都遮住了几分。

    他站定,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东方少年,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从靶场追到这里?”

    他的中文带着一点生硬的口音,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像是在审问一个可疑的跟踪者。

    裴劲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追你?要不是系统任务,我管你是谁。

    但他嘴上却挂着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轻松而坦然,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巧合,都是巧合,我正好认识薄先生,他邀请我来参加晚宴,没想到您也在。”

    靳兰斯没有深究这个解释,只是用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盯着裴劲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所有的伪装,任何谎言在这种注视下都无所遁形。

    裴劲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后背微微发紧。

    为了掩饰心虚,他端起香槟杯又喝了一大口,用杯壁挡住自己半张脸。

    可是裴劲忘了这具身体不是他原来那个千杯不醉的身体,上辈子的裴劲千杯不醉,但原主有心脏病,滴酒不沾,对酒精的耐受度几乎为零。

    这一大口香槟喝下去,酒精迅速在他体内扩散,他的脸颊开始发烫,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裴劲的理智开始模糊,但“必须完成任务”这个念头却异常的清晰。

    他看着眼前的靳兰斯,系统光屏上“支线任务:与第二名五星目标产生交集”的字样还在闪烁。

    什么是最直接的交集?加个微信?说几句话?这些够吗?

    裴劲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金发男人是他的任务目标,今晚必须搞定。

    否则七个亿、三辆超跑、顶层复式、CBD写字楼全都会消失,他好不容易到手的财富一分不剩。

    恐惧和不甘在酒精的催化下变成了某种固执而冲动的行动力,烧得他胸口发烫。

    裴劲端着酒杯,主动凑近靳兰斯,脚步有些不稳,鞋尖差点踩到对方的皮鞋。

    “靳兰斯,你在中国待多久?”裴劲问得直接,语气里没有了之前那种礼貌的分寸感,倒像是在盘问一个老朋友。

    靳兰斯微微挑眉,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劲浑然不觉对方的冷淡,又往前凑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靳兰斯的手臂。

    “你喜欢什么?射箭?打猎?还是别的什么?”

    他问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所有问题一次性倒出来,那种架势不像是在搭讪,倒像是在做什么问卷调查,认真得有些滑稽。

    靳兰斯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绯红、眼神涣散却还在努力假装清醒的东方少年,心里对裴劲的判断在这一刻彻底定了性。

    这个漂亮的少年和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一样,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用着自以为高明的手段,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只不过比起那些扭扭捏捏或用尽手段往他床上爬的人,眼前这个家伙的方式更加拙劣而直白。

    但靳兰斯看着裴劲那双因为酒精而蒙着一层水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固执和某种近乎天真的迫切。

    看着他因为燥热而扯松的领口下露出的一小截锁骨,他忽然觉得这份拙劣并不让人讨厌,甚至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

    靳兰斯这些年见过无数想接近他的人,男人女人都有,但从来没有一个能让他多看一眼,更别说让他产生任何兴趣。

    眼前这个叫裴劲的男孩,却从今天下午在射击场亮出利爪的那一刻起,就勾起了他的注意。

    尤其是那股又凶又笨拙的劲儿,让靳兰斯想把他按在爪下好好看看,看看这只小豹子到底有多少胆量。

    而现在,这只小豹子喝醉了,利爪收起来了,变成了一只晕晕乎乎的小醉猫。

    靳兰斯放下威士忌杯,冰蓝色的眸子锁在裴劲脸上,忽然开口:“你醉了。”

    裴劲听到这句话,本能地想要反驳,他上辈子可是千杯不醉,怎么可能一杯香槟就倒了。

    “没醉,我好得很,清醒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已经有点打结,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靳兰斯的唇角勾了一下,弧度极浅,但冰蓝色的眼底却多了一丝玩味。

    “知道我是谁吗?”

    裴劲用力点了点头,“知道,靳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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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公爵,恒域掌权人,五星目标。”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裴劲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酒精已经让他失去了圆场的能力。

    靳兰斯听到“五星目标”这个词,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虽然他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从裴劲说这个词时的语气和眼神来看,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猎物。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靳兰斯伸手扶住了裴劲摇摇晃晃的肩膀,手掌覆在他的肩胛骨上,隔着白色西装的薄薄面料,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骨架和微微发烫的体温。

    裴劲被他这么一扶,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他那边倒了过去,额头撞在了靳兰斯的胸口上。

    靳兰斯顺势揽住了他的腰,他低头,凑近裴劲的耳朵,呼吸擦过他的耳廓,用英语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性感:

    “You started it.”

    是你先招惹我的。

    裴劲完全没听懂靳兰斯说了什么,他只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几个英语单词,但根本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但那句话的语调和节奏太过暧昧、强势,像是一个猎人对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做的最后宣告。

    裴劲被那股热气和低沉的声音激得缩了一下脖子,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可他没有推开靳兰斯,因为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工作了,所有的思维都被酒精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只知道靳兰斯扶住了他,这应该算是“产生交集”了吧?系统应该会判定任务完成了吧?

    裴劲迷迷糊糊地想着,嘴角竟然还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靳兰斯看着怀里这个笑得一脸满足的小醉鬼,眼底的冰蓝色暗了一瞬,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

    他揽着裴劲的腰,转身朝会客厅的门口走去,步伐沉稳而果决。

    裴劲被他带着走,脚步踉踉跄跄,完全是在被拖着走,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薄司晏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他正被几个重要的政界人士围住,聊的是薄氏集团最近的一个大项目。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个官员的肩膀,看到靳兰斯揽着裴劲的腰,那个白色西装的身影半靠半倚地贴在靳兰斯身侧。

    两人的姿态亲密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状态,倒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情人。

    薄司晏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礼貌地跟围着他的几个人说了句“失陪”,想要推着轮椅追过去。

    但那几个政界人士正在谈兴头上,没看出他眼底的急色,反而又拉着他继续聊了起来。

    等薄司晏终于摆脱了那些人,会客厅的门口早已没有了靳兰斯和裴劲的身影。

    薄司晏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靳兰斯揽着裴劲的腰,那只笨蛋狐狸连路都走不稳,被人半搂半抱地带出去,还一脸傻乎乎的笑,像是不知道自己被狼叼走了。

    薄司晏向来温润的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寒霜,他对一旁的陈君泽吩咐道:

    “查靳兰斯下榻的酒店,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