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门疆？”
九方从嘉在跑出结界时，天元突然跟她说了一个名词，并告诉她那个东西的位置。
天元说不用拿原物，只需要用她的术式映射一个新的就行了。
但九方从嘉在这里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终于灰头土脸的刨出了一个方块状物品。
端详几秒。
“嗖——”
“啪——”
“真丑。”九方从嘉“复印”完毕，随手把东西又丢出半米远。
*
“嗡——”
闻人眠忽然感觉脑子一阵刺痛，冰冷的机械音一直在她脑海回响：
【目标已锁定：六眼&无下限术式&咒灵操术……】
【模拟天赋成功启动：45%……72%……】
【警告——规则对抗，模拟成功绿下降……正在强制模拟……】
支撑术式的咒力在一瞬间耗尽，闻人眠眼中所有可能性光标都变成了一片晃眼的白光……
“咚——”
落地的感觉有些不舒服，身旁一切都开始变得虚无起来……
“……呃？”
粉发少女突然席地而眠，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夏油杰：“她中了咒灵的术式？”
五条悟走过去，蹲下，戳了戳粉毛脑袋，“没有，看着像是昏过去了，她的术式还在极速运转……欸？”
“怎么了？”
“居然还有这种……术式吗？”五条悟惊叹了一下，“没有咒力还能模仿我们？！”
“踏、踏——”
奔跑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到了！”
彩虹色的发尾在空气中打了个圈，九方从嘉终于到达了定位到的废弃公园入口。
那个红色圆状物已经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凑在一块，中间似乎躺着一个人。
“小眠？！”
九方从嘉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前方，听到喊声的两人回过头。
“学妹？”
五条悟：“喔，真的认识啊！”
夏油杰：“现在怎么办？”
五条悟：“不知道呢。”
五条悟对来人招了招手，“这边这边。”
九方从嘉走进，看着地上躺着的闻人眠，额头冒起“井”号，在心里疯狂戳HR。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HR慢吞吞出声：【……我不太清楚。】
HR的精神链接只剩下与九方从嘉的一条，它现在已经无法跟闻人眠对话了。
或许之后特育所会想办法再重新链接闻人眠，现在它最主要的任务是稳住九方从嘉，【你不用担心，闻人同学的状态还好……】
九方从嘉的视线落在昏倒也依旧皱着眉的人身上，‘你管这叫还好？你怎么不过来试试？’
上个世界是这样，这个世界又是这样！
九方从嘉一把捞起躺在地上的闻人眠，熟练的环进怀里，对着两名学长介绍道：“她叫闻人眠，是我的走散的家人。”
家人？
夏油杰想到粉发少女自己说的“诅咒师”言论，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五条悟倒没有多想什么，他直接开口说：“她的术式很奇怪啊，现在昏过去似乎也是因为……”
五条悟话说一半顿住了，他正在思考一个更合适说法：昏过去是因为模仿术式失败？可是她现在睡着了也在模仿啊，好奇怪啊……
“——天赋对抗。”
九方从嘉伸手抚平闻人眠皱起的眉头，说出一个名词。
术式被判断为天赋，而天赋能被模拟，所以，对抗产生。
五条悟的思绪瞬间晴朗，“是的，是对抗！她……”
一低头，发现对面学妹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后，五条悟轻咳两声，不在说话。
九方从嘉抬眼，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双被挡在墨镜下的蓝色眼睛。
“小眠的术式之前被封印又被解封，几次下来，现在又一次失控……”
她一边说，一边从镜子拿出一个方块型物品。
五条悟的六眼一瞬间分析出了这是一个咒具。
“狱门疆？”
这个东西看着有些眼熟，但仔细看去，咒力回路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否定了自己的刚刚的判断，“不对，它是一个高仿的封印类咒具。”
九方从嘉笑了，“它是另一个世界的狱门疆。”
五条悟：“另一个世界？说的好像你是异世界来客一样。”
九方从嘉：“说不定呢。”
五条悟：“异世界有另一个五条悟吗？”
九方从嘉：“有。”
五条悟：“那应该没我厉害。”
HR：【……】
这算是稳住了吧？这俩人都唠起来了！
彩虹发少女轻轻将“狱门疆”放到了地上。
“五条学长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小眠正在模拟你和夏油学长的术式。”
“滋——”
落地的“狱门疆”忽然亮起了封印条纹。
九方从嘉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是语气却十分郑重，“一下子模拟两个太困难，所以天赋第一个选择的，是模拟六眼。”
“——模拟六眼？！”
夏油杰还没从“自己的术式被模拟了”，“又有人要失去味觉了”，“异世界真的存在吗”，“学妹似乎是中二病患者”，“同期似乎也是”之类的思考中走出来，下一句话震惊到他的话就开着大运来了。
夏油杰：大脑极速思考.jpg
九方从嘉的目光移到了另一位人身上，解释道：“六眼能被判定为‘天赋’，那就能被模拟。”
闻人眠的天赋模拟一旦开始，就基本上不会自主停止。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同时出现两个六眼会出现什么后果，九方从嘉暂且不清楚，但是——
“嗡——”
落地的“狱门疆”上，封印条纹瞬间扩散，直接笼罩住了整个破旧公园。
彩虹色长发女生低下了头，神情不明道：“……只要暂时封印其中一个六眼，就不会有事的。”
“咚——”
“啪——”
在九方从嘉说出那句话后，夏油杰下意识想操控咒灵把落地的“狱门疆”抢走，但是咒灵刚碰到亮着的符文就消失不见了。
“没有用的。”九方从嘉对着相处了有大半个月的学长说道。
封印条纹在整个公园上空缓慢地荡起几道波纹，逐渐隐去。
夏油杰立马将看向身旁的好友，“悟，你还好吗？”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动，湛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又眨了眨。
“……奇怪。”五条悟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视野比划了一下，“我的六眼没事，依旧能看见咒力波动，能解析术式，但……那边那个人……”
他的视线落在昏迷的闻人眠身上，“变模糊了。”
“模糊？”
夏油杰双手迅速结印，咒灵涌出，他暂时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毕竟是自己的学妹，正式开打前，他还是询问了一句，“学妹这是什么意思？”
九方从嘉低着头，没有说话。
五条悟隔着墨镜打量着看不清的粉发少女，“她模拟的速度削减了，我见过的术式也不算少了，但这种术式……”
“——是天赋。”九方从嘉突然开口强调道。
“小眠的术式本质上是‘模拟天赋’，一旦模拟成功，她就会切实拥有无下限和六眼，甚至会再加上咒灵操术。”
“……”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没搞错吧？
夏油杰茫然了，只是出门做个任务，回来遇到了“高阶模仿者”，一下子把他们的术式和天赋都模仿了？
现在的新型术师都这么猛吗？
夏油杰：“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即将出现一个拥有悟和我的术式的复数术式术师？还是一个……诅咒师？”
他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理论上是。”九方从嘉没有否认。
五条悟倒是对别人拥有什么术式不太在意，但是之前同时代从未出现两个六眼。
而现在更是加码的二重术式。
是谁在搞鬼？疯狂的诅咒师实验家？
五条悟直起身，对着高仿版狱门疆比划道，“所以，那个东西能成功阻止她的模拟吗？”
九方从嘉：“成功率有，但不是百分百。”
五条悟：“首先封的是她的六眼？”
九方从嘉：“……”
五条悟：“？”
“……不是，是她原本的天赋。”
九方从嘉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亲手加固好友的天赋封印。
明明一直在努力寻找可以解封好友天赋的方法，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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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06192状态失衡！06192强行运行天赋中……】
【警报——反噬即将失控……】
HR本以为九方从嘉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但是它大意了，咒力本就代表着负面情绪，现在九方本人要压榨自己的负面情绪，它也无力阻止。
【九方同学——】
“……”
它的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
四周的气氛骤然缩紧。
“天赋？不是术式吗？真是异世界来的？”完全无视紧绷的氛围，五条悟觉得这真是太有趣了。
但，他的好友似乎不这样想。
“——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夏油杰开口，“悟会受到什么影响吗？”
“……哈。”…九方从嘉突然笑了，“这个吗，不确定呢……”
“咔——”
她身后冒出数片镜面，最大的一个镜面中浮出一个方块状咒具。
夏油杰的情绪再次发生极速变化，“又一个狱门疆？！”
彩虹发少女笑得很开心，“我刚刚想了想，只封印一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嗡——”
真正的狱门疆也开始展现封印咒文。
“学妹……是准备跟诅咒师为伍吗？”夏油杰身后的咒灵群也开始躁动起来。
九方从嘉抬头，满脸笑意，“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到帮助小眠的方法，可是我被骗了，啊，从一开始就被骗了，现在才意识到，我真的太傻了。”
她挥动双手，镜面里面翻滚出一群杂交咒灵，正对着夏油杰身后的咒灵群。
“我没有办法彻底终止小眠的术式运转，另一个世界的狱门疆只能做成一次性的结界封印，但是如果是真正的狱门疆，应该有点用吧……”
乌压压一片，互相对抗的咒灵潮出现在公园上空。
白发神子站在咒灵潮下，六眼判断，镜中的咒灵基本都有一级，也不知道学妹是什么时候收集的。
虽然对他的威胁不大，但是……
看着情绪逐渐失控的少女，五条悟没有说话。
气氛最紧绷之际——
“唔——”
躺在九方从嘉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下一秒，镜面里的咒灵和正在发光的狱门疆都静止了一瞬。
“……小眠？”
粉发少女的眼皮颤了颤，接着，浅浅睁开了一条缝，一蓝一金的瞳孔骤然暴露在镜面下。
闻人眠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彩虹色长发，“……从嘉？”
原本清澈一双金色眼睛只剩一只，另一只变成了浑浊的蓝色眼睛。
这根本不是六眼，是失败品，但是暂时应该是安全了。
【滴——检测到06192状态……稳定。】
镜面中的咒灵慢慢缩了回去，九方从嘉低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呃……”
闻人眠的意识还不太清醒，视线在九方从嘉脸上停了两秒，又缓缓转向旁边同样看不清的两个人。
一只白毛冲她挥了挥手：“哟，磨砂玻璃小姐。”
“……磨砂玻璃？”
闻人眠困惑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啊！无敌霹雳霸王炮！五条！”
“那是苍。”白毛纠正道。
闻人眠：“无敌霹雳霸王苍？”
五条悟：“……也行吧。”
夏油杰：……
什么意思？还打吗？
闻人眠眨巴眨巴眼，揪住了一缕彩虹，“从嘉，我的眼睛好奇怪。”
“只是眼睛不舒服吗？”九方从嘉任由她拉着自己的头发，三言两句解释说，“你的天赋被强制解封后失控了，试图模拟对面的‘无敌霹雳霸王苍’，但失败了。”
闻人眠：……？
大脑略微思索了一下，刺痛与灼热感就涌了上来。
“啊！我的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话说我为什么要模拟那个？”
“你问我？”
闻人眠：“……是HR？！”
九方从嘉：“嗯。”
HR：【九方同学，我还——】
“啪——”
【哔——】
使用天元教的屏蔽术法，脑海的聒噪声音彻底消失，九方从嘉叹了口气，“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昏过去了？”
闻人眠：“昏过去了，不知道！”
九方从嘉：“……”
连续昏倒会让人变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