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宇文衍也不清楚，自己对苏婉卿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虽然这其中的原因，不乏有对方的赚钱能力，但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苏婉卿和这里所有的女人都不同，对他更是不卑不亢……
总之，宇文衍的心情那是相当的复杂。
当然，也可能是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所以才如此执着吧？
苏婉卿稳定了一下心神才说道：“宇文东家，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其实并不只是锦绣布庄的伙计，我还是锦绣布庄的合伙人，我和夜东家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最后所赚的银子五五分账，你觉得我会离开锦绣布庄来凌云阁么？”
苏婉卿这话，惊得宇文衍直接打翻了，他要端起来的茶盏，接着身体本能地带着椅子，一起后退了一些，堪堪保住了身上的衣服没被茶水溅到。
苏婉卿倒是没动，毕竟桌子比较大，茶水溅不到她衣服上，可宇文衍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想来也是为个家子！
所以这高门大户里的男子，哪怕不入仕途，也是君子六艺皆通吧？
然而宇文衍却没管茶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婉卿问道：“夜凌渊竟然把锦绣布庄分你一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分成分一半好吗？请不要混淆概念啊！但苏婉卿为了彻底断绝宇文衍想挖她的心思，只能神色不变，多少有点儿大言不惭地应下，“是。”
宇文衍忽然就笑了，“他可真舍得啊！”
难怪自己抢不过夜凌渊，他还真是……
惯会拿捏人心啊！
以苏婉卿现在的处境，可不就是银子最重要么，她之前和所有债主们承诺的半年之期，差不多要过去一半了。
不，夜凌渊不止把锦绣布庄分给苏婉卿一半，他还帮苏婉卿还了一万两银子的债务。
原来……
苏婉卿这哪里是为了夜凌渊劳心劳力？她分明是为了她自己劳心劳力。
宇文衍忽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泄气般地说道：“姐姐想要什么布？”
苏婉卿微微一怔，这是……
不再为难自己了？就因为自己说了，锦绣布庄有自己一半的分成？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是好事情。
于是苏婉卿急忙拿出工人写好的采购清单，默默地递给宇文衍。
宇文衍直接把赵武喊了上来，把单子递给他道：“给沈夫人备货。”
赵武一边接过单子，一边看了看桌上翻到的茶盏，和落在地上的茶水，说，“属下先让人来收拾一下。”
苏婉卿立刻站起来说道：“有劳赵掌柜了，我和赵掌柜一起。”
“不用不用。”赵武秒速拒绝道：“沈夫人来凌云阁买布。哪儿有亲力亲为的道理？我一定给沈夫人裁好，送到……沈夫人指定的地方。”
宇文衍有点不耐地看了看赵武，“还不快去？”
“是。”
还是那句话，苏婉卿并不想和宇文衍独处，但不知道为什么，宇文衍此刻……
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子丧丧的气息，莫名地让人有点……
不安。
所以苏婉卿也不敢轻举妄动，哪怕她身边有暗卫，她也不想和“疯批”有正面冲突。
宇文衍忽然又笑了一声，“苏婉卿，你是在防备我吗？你……怕我？”
苏婉卿，“……”
这要她如何回答？妥妥是送命题好吗？
尤其这人既不换自己“姐姐”，也不唤“沈夫人”，反而还直呼其名了，多吓人啊！
没得到苏婉卿的回应，宇文衍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爹是丞相，我从小见的，都是巴结我的人，至少表面上如此。但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不巴结我、不算计我、不讨好我、也不怕我的人。不，你只当我是相识的人，其他什么情形都没有。”
“货船的事，的确是我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有求于我，让你来凌云阁，可是你不但把问题解决了，还没有其他人的帮忙，苏婉卿你和我的一位故人真的好像啊！”
这一刻的宇文衍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可转瞬间他又在脸上，挂起惯常的笑容，“姐姐好厉害，我输了。不过姐姐欠我的银子还是要还的，但时间可以不限。”
苏婉卿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当真？”
别管宇文衍都说些什么，是不是在“发疯”？但最后这句话才是苏婉卿最爱听的。
至于扣货船的事情，宇文衍即便不亲口承认，他们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所以苏婉卿听着，心里都没有什么波澜。
宇文衍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和他平时不一样，少了些算计，多了些少年气，“自然是真的，如果姐姐信不过，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契书。”
“好啊！”
苏婉卿几乎是秒速应下，可随即她便后悔了，自己也表现得太过了，万一宇文衍再不同意了怎么办？
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即便是自己也难免会头脑发热，说话不过脑子啊！
果然，宇文衍顿时有些神色不悦地看着她问道：“苏婉卿，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苏婉卿立刻狂吹彩虹屁，“自然是顶顶好的一个人，年纪轻轻，家大业大，进退有度，人脉广阔，更难得的是，公子明明可以靠家世吃饭，偏偏要靠本事，还……”
“快别说了。”宇文衍十分无可奈何地看着苏婉卿说道：“你这些话说的是我么？当真是一点儿真情实感都没有啊，全是虚情假意。”
苏婉卿特别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不是啊，我哪里说错了？难道宇文东家不是年纪轻轻？不是家大业大？不是有位丞相大人的父亲？”
宇文衍微微挑眉：“苏婉卿，你还真是……”会哄人开心啊！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自己不强人所难，他们应该能更好地相处。
苏婉卿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微一笑道：“想来，赵掌柜的已经把我的货备好了，那我就不打扰公子，先告辞了。”
“苏婉卿。”宇文衍急忙把人叫住，“你急什么？赵武如果准备完，自然会来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