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实话实说，“今天早晨出门急，忘记带银子了，便想着先来您这儿取。”
“还要麻烦沈夫人等我缓一会儿。”老鸨重重地呼吸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楼里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真是被气得不轻。”
苏婉卿表现理解，“我不急，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老板娘也不要太生气，毕竟气大伤身。”
“我都明白，只是事到临头很难做到不生气。”老鸨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更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对我们楼里的生意会有很大的影响，只怕有‘乐神’在，也很难像之前一样了。”
苏婉卿沉默了一下，这的确是个问题。
老鸨忽然有点谄媚地看着苏婉卿问道：“沈夫人做生意这么厉害，不知道沈夫人能不能……帮帮忙？当然，我也不会让沈夫人白忙活。”
“这……”
苏婉卿是真没想到，老鸨竟然会让她帮忙，可她要怎么帮？
首先，百花楼不是她本人的，不能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即便是她本人的，还得考虑古代这个大环境呢！
其次，她改少了未必会有效果，改多了……
请看第一条。
然而老鸨似乎认定了，苏婉卿就是有更好的办法，竟然继续增加筹码，“不然这样好了，只要沈夫人能救我这百花楼，我每个月固定给沈夫人五十两的月钱。”
苏婉卿顿时震惊了！
虽然京城的物价高，但五十两也绝对不是一笔小钱儿，而且还月月给，哪怕只给一年还有六百两呢，百花楼这么赚钱的么？
最重要的是，老鸨并不是百花楼的东家，她如何能做得了这个主？
原本老鸨是做不得这个主的，毕竟她也就是个掌柜的，和锦绣布庄掌柜的没什么区别，但东家对苏婉卿另眼相看，她还担心什么？
更何况现在的锦绣布庄，和百味居是什么情形？但凡消息灵感一点儿的，都知道两家的生意有多红火。
既然都是东家的生意，都让苏婉卿出出主意，又有何不可？
所以老鸨继续恳求道：“五十两已经是我能力的上线了，再多我就得请示东家了。”
“……好吧！”苏婉卿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然后打开窗户看向楼下，看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浮光掠影？”
老鸨走到苏婉卿身边，十分不解地看着她问道：“沈夫人何出此言？”她们刚刚说的是这个么？
苏婉卿伸手指着楼下舞台，“用锦绣布庄的月华纱做三面独立的屏风，每一面一米八高一米二宽，再把室内的灯光都集中在舞台上，让会跳舞的姑娘们在屏风后面跳舞，坐在暗处的客人们看见的便是浮光掠影，至于跳什么，怎么跳好看，就由老板娘决定了。”
老鸨彻底愣住了，好半晌才不确定地看着苏婉卿问道：“沈夫人，你这……我从未听说过，更没看见过，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苏婉卿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回答道；“我在布庄卖布，某天看见伙计裁布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苏婉卿放下茶盏又在桌边坐下，唉！她现在为了狗命，演技都无师自通了，可见一个人的潜力是可以无限挖掘的。
然而老鸨听见苏婉卿这样的解释，整个人都震惊了，差点儿没说，“沈夫人，你不愧是我们东家看上的人，这脑子，哪里是一般人能有的呀！”
但开口却说，“我这就按照沈夫人说的办，你等我一下，我去取银子，然后我们再签个契书。”
苏婉卿完全没想到，老鸨竟然就这么痛痛快快地接受了，甚至都没再问一问细节，好家伙，这是多相信自己啊？
“好。”
其实她还有更好的主意，比如，像前世团播的模式，百花楼里这多姑娘，吹拉弹唱的都有，认真安排一下，绝对比团播更精彩，再调动客人们打赏，弄个排行榜，或者卖“乐神周边”等等。
可惜她刚刚能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再多真就有点儿想不到了，她现在的锋芒已经够露了！
此时此刻，不止老鸨佩服苏婉卿，就是守在门外的郁不弃也一样，而且他和苏婉卿接触的时间可比老鸨长，也因此更加坚定了，他想帮苏婉卿的决心。
老鸨很快回来，手里拿了两张银票和十五两的碎银，银票竟然有二千两！
她笑言，“这是‘乐神’演出和卖‘乐神周边’的银子，给沈夫人的银子，每个月的月底你来取便是。只是我们楼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乐神’下次演出的银子，一定会受到影响。”
苏婉卿毫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我明白。”
就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出事儿，多少还是有点遗憾，还以为至少也要等两个月呢！
不过也由此可见，京城里的商业竞争，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厉害也更迅速。
和老鸨又商量一番演出的事情，签了契书，苏婉卿才离开，至于那两个姑娘要怎么处理……
唉，她一个外来人口，自己苟命尚且不容易呢，哪儿还能顾及别人？
更何况做错了事情，总是要承担后果的。
只是这心情么……
终究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苏婉卿一出门，便将十五两银子给了郁不弃，“等一下你给柳姨娘送去，免得她因为手里没有银子耽误事儿。”
郁不弃默默地看了苏婉卿一眼，这才伸手接过银子，“是，我先送夫人去布庄。”
“嗯。”
把苏婉卿送到布庄后，郁不弃便给柳若林送银子去了，然后他去找了陈府的管家，认不认祖归宗，继不继承家业不重要，他要是的属于他的房子。
而且管家也没有要求郁不弃做什么，只要他回来就好，至于他们家老爷还会不会回来……
谁也没办法确定，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不过郁不弃还是了解了一下陈家的产业，只有一间收租的铺面，便再无其他了。
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