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沈宁这个年纪就要开始相看人家，苏婉卿的头就隐隐地作痛，一方面是之前她想过的那些顾虑，一方面她又没办法对抗本土的习俗。
最后只能回一句，“等我们沈家的外债还完再说吧。”
杨臻臻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不然小姐能相看到什么好人家啊？”
柳若林急忙解释，“妾身自然知道，妾身现在说是想给夫人提个醒儿，先留意着，免得夫人忙忘了，到时候老夫人再觉得夫人不用心，就不好了。”
关于这一点，苏婉卿还真没想到，毕竟她也没做过儿媳妇啊！尤其还是古代的儿媳妇，还有……
老夫人和她印象里的恶婆婆半点不沾，对她可以说是各种理解，各种支持。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因为沈家倒了，还欠了巨额外债的关系。
但沈家这样，老夫人不拖后腿，苏婉卿已经谢天谢地了，何况还支持自己。
但柳若林的提醒也很有道理，自己这个被老夫人支持的主儿，又何尝不是沈家的“工具人”？
“工具人”如果该做的事情没做好，老夫人少不得要责怪。
于是苏婉卿立刻说道：“谢谢提醒，我会留意，你们也帮我留意着。”
“好。”
“是。”
凌云阁，苏婉卿是第一次来，店铺里面的布局和之前的锦绣布庄完全不同。
这里的布料是整匹整匹地悬挂在墙上，像一幅幅画。
每匹料子旁边都挂着一块小木牌，写着品名、产地、特点和价格。
客人走进来，只要是认字的，便能一目了然，不用开口问，就知道这是什么料子、多少钱。
而且凌云阁比锦绣布庄大，高奢布料也多，成衣也有，男男女女大人小孩儿的。
二楼更是购物和休息于一体，当然，东西也贵得能让绝大多数人惊掉下巴。
宇文衍就是在二楼的休息区见的夜凌渊和苏婉卿，他真的是，一个特别不想见，一个特别想见，简直矛盾极了！
说真心话，夜凌渊也不想见宇文衍，更何况还要带着苏婉卿，但为了赚钱没办法。
所以为了尽快结束这两看两相厌的见面，夜凌渊一坐下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有笔赚钱的生意，你做不做？”
宇文衍下意识地去看苏婉卿，“他说的是真的？”
苏婉卿头痛，大佬们谈生意还真特别，但她不是大佬，只是一个高级伙计，而且她更想快点结束这种面对面。
于是微微一笑道：“是，有点儿订单，想问问宇文东家接不接？”
夜凌渊抬手接过伙计送来的茶盏，特别有范儿地喝着，完全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当然，宇文衍也没有再看他一眼的意思，直接问苏婉卿，“什么订单？不妨说说看。”
苏婉卿是真没想到，宇文衍竟然就问起订单了？还以为他会直接拒绝呢？至少也会刁难他们一下吧？
“怎么？”见苏婉卿不回应，宇文衍又继续问道：“不会是什么不光彩的订单吧？”
“怎么会？”苏婉卿急忙回神道：“我把订单拿来了，宇文东家可以先看看。”
苏婉卿是背着单肩书包来的，里面装着厚厚一摞订单，没办法，就古代的纸笔，又不是很高级的那种，一张一张书写完的厚度——真心感人。
不过苏婉卿已经习惯了，而且这样一来，反而还会显得他们之间要谈的生意不小，宇文衍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就谈成了呢。
宇文衍的确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这么多？”
苏婉卿急忙吹捧，“如果少了，也不敢耽误宇文东家的宝贵时间啊。”
宇文衍顿时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苏婉卿这张嘴还真是厉害，明明她也没说什么，更没有说很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夜凌渊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他的人，完全不需要这样讨好别人。
尤其是宇文衍，而且他也不吃这一套。
可随即便听宇文衍笑道：“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苏婉卿急忙递上订单，“宇文东家请过目。”
夜凌渊放下茶盏，右手默默握成了拳头，同时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宇文衍开始看的时候，还有点儿漫不经心，可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有点儿不那么好看了。
最后他把订单往桌子上一放，转而却问夜凌渊，“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你锦绣布庄接的订单吧？你是来炫耀的，还是来羞辱我的？”
“当然不是。”苏婉卿急忙说道：“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和宇文东家谈生意，有银子大家一起赚不是更好吗？而且我们东家十分信任宇文东家，否则京城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布庄，我们东家为什么不找别家？”
宇文衍，你可真刚啊，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夜凌渊即便再如何的远离朝堂，他也是亲王啊，万一哪天他重回巅峰，再因此为难你怎么办？
令尊是丞相不假，可他总有退休的时候啊，你如何保证，你们宇文衍家能无缝衔接地、再出一个丞相大人啊？
宇文衍默默看了苏婉卿一眼，随即却慢慢勾起嘴角笑道：“既然姐姐说，有银子大家一起赚，那就请姐姐也帮我教伙计，如果姐姐答应了，这些订单我们凌云阁全接了，而且分文不取，如何？”
苏婉卿头痛，这是盯上她没完没了了吗？
夜凌渊秒速拒绝，“不行，夫人太忙太累得休息，这些订单如果你不想接，我就找别家，我相信他们一定很愿意接，毕竟不是所有布庄都像凌云阁这般财大气粗。”
宇文衍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但他又拿夜凌渊没办法，因为对方说得没错，这么多订单，京城哪个布庄东家看了不眼红？饶是他也没有轻慢的道理！
于是宇文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不让姐姐来教，但这订单的分成，我要八成。”
“好。”夜凌渊秒速答应，更是唯恐宇文衍反悔地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就签订契书。”
苏婉卿顿时有些傻眼，夜凌渊宁愿少赚银子，都要把订单给宇文衍是何道理？
那可是八成啊！
他们辛辛苦苦接订单，难道就是为了成全宇文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