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苏婉卿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不管是态度还是说话的声音，但她一个前霸总，如果气场全开气势也是十分惊人的，尤其在保密这件事情上，她更要震慑住人心。
以至于在阴影处做背景板的夜凌渊，都有点儿被震惊到了，并且还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夫人好气势啊！”
可这即便是江南首富嫡女，前京城首富正妻，也不会有的吧？
因为这很像是……
在生意场上经营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才能有的气势，而且苏婉卿所说、所画、甚至所有的经商想法儿都与京城……
应该说，和整个大宣朝不同。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不敢这么想，但夜凌渊却可以，因为从他远离朝堂开始，便走南闯北地做生意，去的地方多了，见过的生意人也多，却没有哪个生意人如苏婉卿这般。
尤其是夜凌渊这些年也接触过做生意的女子，苏婉卿和她们更是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难道……
不知道为什么，夜凌渊忽然想到百花楼老鸨，向自己转诉苏婉卿在她那里所说的话。
她说，“有人明明是痴傻，忽然有一天落水，上岸后突然变得无比聪明，甚至还会有一番作为？再比如，明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突然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样的人原本就是神仙，从前痴傻平庸，只是忘记了从前的自己，某天突然因为一个契机又恢复了记忆，更记得自己此番前来的使命，不然鬼为什么不行恶事儿？难道就因为他侵占了人的身体，就变成人了吗？绝对不可能，鬼就是鬼，人就是人，但神仙却不同，神仙会竭尽所能地度化世人。”
夜凌渊忽然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就好像身体感觉到危险，或者异常情形……
难道苏婉卿也是神明落入凡尘，而“乐神”是她的同伴？
不然苏婉卿是如何能说出那样的话？又如何能想到“乐神”？更是这么的与众不同了！
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自己就清楚地感觉到，她与这里的女子不同，这种不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宇文衍分明对苏婉卿也和自己最初见她时一样陌生，却也在想方设法地抢她，想来应该是和自己看见她的时候感觉一样。
只是，神鬼之事当真存在么？可若不存在，这样的苏婉卿要如何解释？
但夜凌渊也没想太多，转头又把百味居开业的准备工作，交给了苏婉卿，美其名曰：他已经出了银子，出了铺面，其他的自然是沈家出面。
苏婉卿简直要无语凝噎了，老板这是一点儿都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啊！布庄这边刚刚安排完工作，百味居又来了，这简直是无缝衔接好吗？
不过一想到夜凌渊如今是沈家的“财神爷”，苏婉卿只能开开心心地接下工作。
而且这不管是开布庄，还是开饭店，归根结底不都是销售？只不过是侧重点不同罢了。
于是苏婉卿照葫芦画瓢，刷刷地写下开业当天的事宜。
只是考虑到大环境，以及尽力隐藏自己的不同，她写得不那么多罢了，或者说，只写了重点。
然后便交给老板过目，夜凌渊粗略看了一眼，便说，“夫人做事我放心，以后像这种小事儿就不必问我的意见了。”
苏婉卿一怔，所以你这是要做甩手掌柜吗？
但转念想到夜凌渊所经营的产业之多，苏婉卿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在京城的这点儿生意，他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吧？
至于能不能赚钱……
恐怕都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
尤其锦绣布庄还有朝廷的单子，想来卖不卖给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关系。
唉，果然有权有势就是好赚钱啊！哪怕是远离朝堂的落魄皇子，也是皇子啊！
实名羡慕。
于是苏婉卿又任劳任怨地去干活了，好在她培训的销售员，也培训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全看她们如何消化吸收，以及在实践中发挥了。
至于后来的沈昭，只能让柳若林带着些，苏婉卿是真分·身乏术了！
百味居的工作服是苏婉卿分派下去四天后完成的，比她预想的要快，毕竟这里又没有缝纫机、锁边机等等的做衣服工具，什么都得一针一线地缝。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衣服数量少，样式简单，以及布庄里员工多的关系。
而百味居果然在苏婉卿预计的一周后开业了，据说这个时间是萧文景找高人算过的，否则他还想延后几天，免得时间太赶，唯恐忙中出错。
好在这个“宜开市”还是很灵验的，一切都顺顺利利。
开业这天，百味居门前，左右两侧站着身穿统一工作服的所有员工，至于红绸扎花，鞭炮齐鸣是没有的。
因为红绸太贵，不，就连红布都很贵，哪个舍得扎红绸花再剪了？
夜凌渊即便有银子，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至于鞭炮……
呵呵，这里根本没有。
但匾额还是下了功夫的，“百味居”三个字是夜凌渊亲自手书，笔力清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倒是和他表面温文尔雅有些相像。
苏婉卿没有出现在门口，只是站在门内，仿佛是位普通食客一样。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方面因为她是女人，要尽可能地少抛头露面，另一方面她勉强算幕后老板，以后也不会在这里工作，不好去外面凑热闹。
倒是站在门外的沈家大师傅和他的学徒，以及六名伙计站得笔直，更因为衣着的关系，特别吸引人驻足围观。
这会儿，门口早已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颇有点乌泱泱的意思。
虽然京城人早见惯了大小铺面的开张，但谁都是头一回见伙计穿得这般齐整体面，而且这衣服的式样也是没见过的，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人嘛，都或多或少地有点儿从众的心理，尤其是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古代，所以一有点儿什么新鲜事儿，凑热闹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萧文景这个掌柜的，要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讲话，看见这情形都有点儿被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