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大师傅不止做了古代版的麻辣烫，还切了香肠，土豆丝炝拌山野菜，又炒了卖相不好的黄豆芽，以及炒猪心。
虽然现在家里有了进项，但周氏管家还和之前一样，原则是大家能吃饱就行，更何况现在的吃食，可比她们之前只吃去年农户囤下的土豆，和今年挖的山野菜好太多了。
夜凌渊领着儿子，带着萧文景和夜云驰回家换洗一番，又带上礼物便来了。
只是他们还没进沈家的院门呢，便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儿，让他们这会儿本就有些饥饿的肠胃，顿时饥肠辘辘起来。
萧文景急忙问道：“沈家这是在做什么呢？难道这就沈夫人说的——辛辣百味？”
夜凌渊倒是十分淡定，“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家本就人多，今天家里的孩子们又回来了，还回来三个，外加夜凌渊四人，真是摆了好几张桌子。
当然主桌只有老夫人、苏婉卿、夜凌渊和萧文景，其他人都自行安排了。
夜凌渊并不是第一次来沈家吃饭，认真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可是每次都能让他吃到不一样的、能让人忍不住想吃的饭菜。
老夫人率先开口道：“夜公子和萧公子不要嫌弃，快来尝尝这辛辣百味。”
夜凌渊想和沈家一起开饭馆的事情，老夫人在上回他来家里吃饭，就听他说了，只是并没有当真。
甚至苏婉卿刚刚和她说起，老夫人的心里也是持怀疑态度，直到此刻……
或者说，直到看见夜凌渊和萧文景的确来品鉴了，这才确定不是假的，可她还是不放心，总担心他们沈家如今都是孤儿寡母的，再被谁欺负了去。
夜凌渊礼貌地说了一句，“老夫人请。”
萧文景却说，“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辛辣百味，听着就不像市井俗物，只要味道好，就凭刚刚那股子香味儿，定能引人来食用。”
苏婉卿急忙提醒一句，“有点辣。”
夜凌渊身为皇子从小就开始学习各种礼仪，哪怕是吃饭都要吃得十分文雅，既不能吃得太快太多，也不能出声，而且只能吃八分饱。
这也是为什么，夜凌渊这个“养伤”的，越养越像个病号了。
当然这也不排除受心理因素的影响，毕竟只有心情好才能吃嘛嘛香么。
夜凌渊不是没吃过辣的食物，秋天去草原贩马他就吃过，又呛又辣他一般都不吃。
可是这会儿吃下去先是辣味儿，不是那种让人咳嗽的、猛烈的辣。而是一点温热从舌根慢慢升起来，像冬天屋里生的炭火，不烫手却暖得浑身舒坦。
只一口他便忍不住夸赞道：“好吃，辛辣味道刚刚好。”
萧文景也跟着附和道：“辣而不燥，辛而能醇，里面的食材还多，都不需要吃其他食物了。”
苏婉卿下意识地看向萧文景，没想到啊，一个功夫高手竟然还是个文化人！
当然，这并不是苏婉卿觉得习武之人就不通文墨，而是侧重点不同，就像文科生和理科生一样。
夜凌渊却立刻对老夫人说道：“之前提及的、两家一起开饭馆的事情，老夫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
原本因为老夫人没把这件事情当真，所以她也没想过，如今成真了，她又开始左右为难起来。
一方面是这条件太过优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还是那句话，他们沈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就没有比他们自家人更清楚的了。
可也正因为他们沈家如今的情况，这样一个赚钱的机会如何能放过？
另外一方面就是大环境的问题了，老夫人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活了七十年，早就被封建礼教“教化”得深入骨髓了，没变成刁蛮恶毒、甚至是愚蠢的恶婆婆，苏婉卿早已经谢天谢地了。
也因此没人比老夫人更了解人言可畏，礼教森严，万一将来有什么不可想象的风言风语，她们沈家怎么办？谁能帮她们？更不要说保护她们了。
老夫人的犹豫任谁看不出来，而且她犹豫的是什么，夜凌渊大概也能猜出来，便急忙说道：“老夫人不必担心，百味居对外的事情全部有文景出面。沈家出人，算是我的伙计，伙计干活赚银子天经地义，不会涉及到其他问题。”
话虽如此，可老夫人还是不放心，“既然如此，那我们沈家拿多少银子？”
夜凌渊本想说五五分，但唯恐让老夫人觉得自己太过积极，反而会退却，便说，“四六分，沈家四。”
苏婉卿在一旁听着，心里清楚，老夫人这一关算是过了。
可老夫人还是觉得这分成太高，夜凌渊是东家，沈家人是他雇的伙计，伙计才赚多少银子？哪怕辛辣百味是他们沈家出的，百味居给他们三成已经很高了。
再多……
萧文景急忙劝道：“老夫人不要再犹豫了，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您说是不是？”
“……好。”
苏婉卿立刻说道：“我们沈家只出后厨和伙计，掌柜的还是由东家决定。”
夜凌渊点头：“好。”
只要这件事情达成了便好，至于其他的……
慢慢来。
反正苏婉卿已经基本“绑定”在自己的“船”上了，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还担心她会跑吗？
在足够利益这方面，夜凌渊竟然神奇般地，和苏婉卿达成了一致。
可是夜凌渊答应得太快，苏婉卿的心里反倒有点儿没底了。
而且晚饭一吃饭，夜凌渊便抱着昏昏欲睡的儿子，痛痛快快地走了，真真是一分一秒都没有耽误，仿佛他们只是来吃了顿晚饭。
不过夜凌渊他们走后，老夫人又单独和苏婉卿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十分担心。
苏婉卿又何尝不是？毕竟她已经真真切切地吃过一次亏了，但也只能劝老夫人，“和我们担心的事情比起来，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活下去才最重要。”
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老大媳妇儿，你给娘一句准儿话，老大在外面究竟欠了多少银子？让你这么不顾一切地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