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也是一怔,几个意思?
夜凌渊这是做和事老吗?可是他们非亲非故的,更是没什么交情,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自己如果同意了,那么自己家的孩子们以后在书院里读书,会不会低人一等啊?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沈家现在的处境,能有人帮他们一把已经是十分难得了,不然家里的孩子们要去哪里读书?请家教么?完全请不起好吗?
山长回过神来,立刻说道:“那就依夜公子所言,只是沈家有两个孩子,大的已经一十有三,没办法和小公子在一起读书,小的也十岁,多少有点儿勉强了。”
夜凌渊浅笑了一下说道:“山长有点儿狭隘了,谁说伴读就一定要在一起读书?我儿年纪小,一个人住在外面,难道不需要人照顾?让他们三人住在一起,再让年纪大一点儿的沈家少爷照顾照顾我儿,不也是伴读么。”
说完才像是想起问苏婉卿的意见,夜凌渊又问了一句,“不知道沈夫人意下如何?”
苏婉卿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只要夜公子不嫌弃,自然可以。”
不就是照顾个小孩儿么,沈弘文不行也得行,不然就没书可读,如今他们沈家是什么情况,谁的心里不清楚?
山长一听苏婉卿也同意了,只能说道:“都听夜公子的。”
随即夜凌渊又说道,“既然是我儿的伴读,那么他们的束脩钱便由我来出。”
苏婉卿和周氏齐齐一怔,周氏甚至都不顾及礼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夜凌渊一眼,但随即反应过来,又立刻低下目光。
这时,夜小少爷脆生生地说了一句,“爹还没问过孩儿的意见呢!”
夜凌渊忽然伸手抱起儿子问,“那安儿的意思呢?”
苏婉卿唯恐夜小少爷一开口就说出拒绝的话来,急忙上前用哄孩子的语气笑道:“我家的孩子定会照顾好安儿,如果他们不尽心尽力,安儿告诉我便是,我叫苏婉卿,和你们家是邻居。”
小少爷唿扇着长长的睫毛看了看苏婉卿,然后又看了看她,竟然“腾”地一下红了脸,随即一扭头抱住父亲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肩头。
苏婉卿顿时有点儿傻眼,这,是个什么情况啊?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下一秒却听夜小少爷闷闷地说道:“好。”
苏婉卿,“……”
这都是什么谜之操作?不过答应了便好,今天进京要做的事情,也算完成了一件!
苏婉卿和周氏走出松风书院时,她才对跟在他们身后的夜凌渊父子说道:“多谢夜公子仗义相助,所以束脩的银子,便不能再让公子出了。”
夜凌渊特别想问,“如今的沈家,沈夫人还能拿出银子么?”
但开口却说,“沈家的两位公子,总归是要照顾我儿子的,我至少也得出一个人的束脩,不然岂不是有欺负人的嫌疑?”
苏婉卿,“……”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但沈家的孩子们能成功回书院,也是你的功劳啊!
夜凌渊见苏婉卿有些犹豫,便立刻说道:“夫人不必再犹豫,就这么决定了。”
夫人?夫什么人?
苏婉卿听得心头一颤,这么称呼,你礼貌吗?听着好像你在叫自己老婆似的,真心不合适啊。
但刚刚欠了对方这么大一个人情,苏婉卿又特别礼貌地对夜凌渊行礼道:“那就多谢夜公子了!我们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说完苏婉卿又对夜小少爷柔声说道:“安儿再见,等姨姨有时间给安儿送好玩儿的。”
夜小少爷特别一本正经脸地说道:“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玩的,爹爹说,玩物丧志。”
苏婉卿强忍着想伸手捏一捏小少爷脸的冲动,特别一本正经地柔声说道:“安儿不会,而且读书又不是读死书,要劳逸结合才是。姨姨走了,再见。”
苏婉卿和周氏原本是要在书院门口等沈福来接的,但夜凌渊刚刚的一句“夫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把她吓了一跳。
毕竟古代男人想找女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么,更何况现在的自己还是个寡妇,前面没有人挡着,被求娶,甚至是被纳妾都不算事儿。
更何况原主这二十八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花开得正盛的时候,能招蜂引蝶一点儿都不奇怪,至于蜂蝶的目的嘛……
那就不好确定了。
总之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等只有苏婉卿和周氏两个人的时候,周氏才有点儿腿软地扶着一棵树站定,同时还十分不解地问道:“夫人,怎么不等沈管家来接了?”
苏婉卿也在周氏身边站定,事实上,她也有点儿脱力,毕竟她最近这段时间,不对,是从她穿来这十多天的时间里,用身心俱疲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
但她还是看了看四周说道:“在这儿等也一样,而且我们还要去买些绣线和纸笔。”
周氏有些不解,“夫人要做什么?”
买纸笔是为了孩子们读书用,可是买绣线做什么?
做衣服么?不可能,她们的衣服挑挑拣拣,缝缝补补的还能穿,完全没必要花银子啊!
而且夫人也不会乱花银子。
苏婉卿正要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结果便看见了沈福赶着马车来接她们了。
这还说什么,上马车再说吧。
远处,抱着儿子的夜凌渊,看着苏婉卿和她身边的女人一起上了管家的马车,那眼神儿——复杂的,审视的,带着几分意外的,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沈家的钱财,难道还没有被查抄干净么?
不然苏婉卿哪里来的银子,送家里的孩子去书院继续读书,难道她向娘家伸手要钱了?
如果是真的,那苏家也太重情重义了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婉卿向娘家伸手要钱的念头一出现,夜凌渊又觉得以那人的性情和赚钱的能力,似乎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不对,自己似乎对一个女人过于关注了。
哎,都是受了萧文景那家伙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