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要为沈家谋个有钱有势的依靠,只可惜……
沈弘之站错了队,更选错了人,不仅把沈家填没了,甚至把他的命都填进去了。
不过有钱有势的又不是只有皇子,京城里达官显贵多了去了,只要能达成利益共同体,自然也就能搭上有钱有势的人做靠山,只是现在么……
她们想赚钱还债,也只能剑走偏锋,赚些快钱了!不然以后的利息都能把她们拖垮。
苏婉卿和周氏在松风书院门口下了车,沈福又赶着车去杨臻臻的出租屋了。
古代的书院,苏婉卿还是第一次来,还真挺有气势的,书院的大门只开了一条缝儿,并没有看见什么人。
苏婉卿立刻问周氏,“你之前来过么?”
问完苏婉卿才反应过来,原主这个夫人都很少出门呢,更何况还是妾室?而且周氏的儿子才五岁,并没有在书院里读书,她怎么能来?
果然,下一秒便听周氏说,“妾身也是第一次来。”
苏婉卿整理了一下衣裳,又理了理头发,确定没有什么失礼之处,才上前扣响了书院的大门。
周氏见此情形,也急忙有样学样,唯恐自己再进不得这书院的大门,抛开其他不提,她儿子以后也是要来这里读书的,得给里面的先生留下个好印象。
大门很快被打开,但也只有一人宽窄,开门的是个书童打扮的半大小子,他一看见苏婉卿便问,“这位夫人有何事?”
“民妇是来见山长的,还请小哥通禀一声。”
“可有拜帖?”
苏婉卿,“……”
她前世一个单身狗,没孩子没崽子的,自然也没去学校见过老师啊,古代来学校见老师还得有拜帖?自己也没想到这茬儿啊!
苏婉卿顿时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因为来得匆忙不曾写拜帖,还请小哥念在一个母亲为孩子求学的急切心情上,行个方便。”
“那,我试试吧!”
“多谢。”
站在苏婉卿身侧的周氏,在听门童说“拜帖”的时候,便感觉手尖冰凉,脑子里立刻想到,她们这是连门都进不去啊!
可是听见苏婉卿说“母亲为儿子求学的急切情意”,心头顿时一颤,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夫人说得果然没错,从前的自己只困在四四方方的后院,和老爷的女人们争宠了,看看夫人……
从前就不需要争宠,还能和她们几个妾室和平共处,想来夫人是不屑争宠的吧?
如今家倒了,夫人却能像个男人一样把沈家撑起来,哪怕他们现在债台高筑,大家的心也是安稳的,每一天都认认真真地过日子,因为希望就在前面,一点儿愁苦的心思都没有。
门童很快回来对苏婉卿说道:“山长请夫人进去。”
苏婉卿对门童点了点头,“多谢。”
松风书院地势偏高,石板路、台阶颇有点儿蜿蜒而上的意思,只是这么大的地方却十分的安静,更是没看见一个人影儿。
周氏悄悄地跟在苏婉卿身后走,真真是唯恐脚步声大了,惊扰了谁,再把终于进门的她们赶出去。
一刻钟后,门童在一门楼前停下,他推开门后才对苏婉卿说道:“山长就在里面,两位请。”
苏婉卿抬眼,门楼是古旧的,檐角还生了细草,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写着“松风书院”四个字,笔力苍劲。两侧木刻一副对联:“松柏有本性,风月无古今。”
苏婉卿再次对门童道谢,才率先向里面走去。
里面倒是没有外面古旧,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屋子,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两边各有一条长板凳,想来是老师们开会的地方吧?
桌子的正中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神情严肃,想必就是这书院的山长了。
苏婉卿立刻上前行礼,“民妇苏婉卿见过山长。”
跟在苏婉卿身后的周氏没敢出声,只是跟着她行了个礼。
山长的目光在苏婉卿的身上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周氏,这才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夫人要送几岁的孩童,来我们书院读书?”
苏婉卿实话实说,“是之前在书院读书的沈弘文和沈知砚。”
山长一听见这两个名字,和善的脸上立刻变得疾言厉色起来,“原来是他们。沈弘之攀附三皇子图谋不轨,事败身死,家产抄没。此等人家,其子弟若继续留在书院,恐怕有辱我松风书院数十载的清名。你们还是请回吧!”
苏婉卿,“……”
啥意思?
他们沈家只是被抄家了,朝廷都没给他们一个连坐的罪名呢,怎么到了书院还来这一套?
而且沈弘之是沈弘之,和沈家的子孙有什么关系?
周氏一听脸色立刻变了,沈弘文和沈知砚如果不能来读书,那将来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毕竟在京城,没有考取到功名的孩子都在这里读书,当然也有别的地方可以读书,只是能称为书院的并没有,一般都是落魄文人开办的小学堂,教的也基本是教穷苦人家的孩子……
不对,应该说,是教男孩子认认字,能看懂契书什么的,别是大字不认识一个便可。
苏婉卿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给她来这套是吧?那就别怪我嘴下不留情了。
“好,那民妇能不能请教山长一个问题?”苏婉卿神色平静说道:“请问山长,什么叫‘有教无类’?”
山长顿时脸色一僵,显然他很清楚什么叫“有教无类”,同时还有些意外……
意外一个深宅妇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婉卿见山长不说话,又继续神色平静地说道,“看来山长不知道,‘有教无类’出自《论语·卫灵公》夫子设教,门人三千,有贵族,有平民,有富商,有乞丐。夫子从不问他们出身如何,只问他们愿不愿学。若按山长所言,子贡是商人,颜回是穷人,子路是‘野人’,公冶长是坐过牢的人——那么这些人,是不是都应该被赶出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