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帆布摩擦的声响,连珏想仔细辨别声音的质感,好猜测是什么礼物。
在一阵又一阵难以辨别的声音中,她听见了邬折言呼吸的声音,它带着热气,缓慢而轻巧地落在了连珏的耳廓。
“可以睁开眼睛了嘛?”连珏没什么耐心地问道。
连珏真的很想知道邬折言会给她送什么礼物,可能是项链?或者衣服?
他可能会送一些连珏送过的类型,毕竟邬折言现阶段比较爱模仿。
又等了有三秒钟,唰啦一声,像是画布展开的声音,连珏偷偷将被子移下来一点,眼前的阴影消散。
还没等她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她偷偷摸摸的进度就被邬折言强行打断。
被子从她的手里被扯走,随后连珏的视线又是灰暗一片。
连珏整个头都被盖住了。
“再等一下。”邬折言道,卷画布的声音响起,连珏猜测邬折言是把礼物拿出来检查了一遍,再恢复为原样,她心中越发期待。
感觉这个礼物好像是挂画之类的。
“可以了。”
随着邬折言一声发号施令,连珏手一扑,被子就从她的头顶掉落了。
和光线一起闯入眼帘的是褐红色的卷筒,上面还刻着:[邬折言赠连珏挚友]。
“是画吗?”连珏沙哑的声音中带了一点兴奋,她接过卷筒,着急又小心翼翼地展开。
真的是画,连珏看见了粉色的旋转木马。
“是你自己画的吗?可以卖一万块钱的国画?”
“你敢卖有你好果子吃。”邬折言嘴尖勾起,从容地威胁道。
“那很好了,我最爱吃果子,苹果,芒果,火龙果……”连珏原本在说笑,但随着画卷的展开,她逐渐没有了逗趣的心思。
“这个……是我吗?”连珏上下扫视整一副挂画,大概有一米长,从头到尾有将近十二个小角色,连珏看着角色身上的衣服,越发感觉熟悉,好像是自己的穿搭。
第一幕,是自己躺在床上抱着emomate,第二幕是她坐在书桌上写字,第三幕是她拎着购物袋结账的画面……接着是吃烤肉的连珏、开车的连珏、摩天轮上的连珏、推着自行车的连珏……都是第一视角的,也就是邬折言眼里的连珏。
每一幅都栩栩如生,邬折言把连珏的服饰和鞋子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发夹也匹配得十分精确,连珏被这副挂画惊得呆在原地。
“是小骗子。”邬折言逗趣道。
“是小骗子我也喜欢。”连珏大发慈悲地不和他计较,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礼物,喜欢得很。
一定要挂在一个现眼的地方,连珏想。
她猛地站起来,把挂画捧在手心细细观摩,见邬折言居然没有署名,连珏微微扬起眉梢道:“怎么没署名?”
“送给你的,没必要署名,而且卷筒上有呢。”
“我想要嘛,你给我签一个。”连珏把挂画递到邬折言面前。
“下次吧,我刻个印章。”邬折言笑着摸了摸连珏的头,摸到她的额头时发现还是有几分烫的。
“那好吧。”居然还有下次,连珏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物色这个挂画的落脚之地。
挂床边怕砸下来,挂玻璃窗边怕被太阳晒坏了,倒是可以挂书桌上,刚好还有几个钩子。
连珏说着从床上跳下来,一脚踩上电竞椅,椅子有滑轮,连珏被带得身心一晃,堪堪要倒下去。
正当她要往后摔倒时,腰上突然被施了一股力。
“小心一点。”邬折言一手将她扶起,一手固定电竞椅,“你要挂哪里,我帮你挂吧。”
手里刚出被窝的腰滚烫,邬折言又往上挪动了一点,带着连珏站稳。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连珏对邬折言笑了笑,她一脚跨上了书桌,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把挂画挂在了正中间,虽然是挡住了一部分海报,但是无伤大雅。
“噔噔蹬蹬,怎么样!”连珏非常满意自己选好的位置,她转身看向邬折言,问道:“有没有感受到我的重视程度!”
“感受到了,快下来。”邬折言举起双手围着连珏,连珏似是有些晕头转向,晃荡了两下,邬折言干脆把她抱下来送回到床上。
连珏的身子一轻,她还没从晕厥之中缓过劲来,人已经被邬折言抱了起来。
男人坚实的臂弯撑起她的脊背和膝弯,动作利落地把她送回到了床上。
邬折言的步子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耳边滑过。
“还发烧呢,别瞎折腾了。”邬折言把被子给她盖好,右手却还紧紧握着连珏的食指。
“我的礼物还没给你拿呢。”连珏说着挣开他的手,推开被子又要下床。
“在哪里?我自己拿。”手被甩开,邬折言有点不满,不过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刚褪到胸口的被子又被邬折言恢复到原样,连珏没法,就指了指床边的书柜。
“最中间那一个格。”
邬折言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在书柜的最中间,静静地伫立着一个蓝色的礼袋。
邬折言打开书柜,将礼袋提起来,有一些重。
“轻拿轻放。”
身后躺在床上的连珏不放心地提示着,邬折言的动作也就轻了起来。
连珏比自己拆礼物还要激动,她特意把礼物包装了起来,想让邬折言体验一下拆礼物的乐趣。
“快拆快拆。”连珏又没忍住从被窝里扑出来,她坐在被子上想要凑邬折言更近一些。
虽然她的礼物不像邬折言那样是手工制作的,但也是她精挑细选,处心积虑找出来的。
邬折言将椅子拉前,好让连珏看得更清楚些,他将手伸进礼袋,把里面礼盒拿出来。
礼物用蓝色波点包装纸包裹着,上面打着一个复杂的淡蓝色礼花,丝绒的质感让礼花更加立体。
“扯着条带子就会散开。”连珏好心地引导他。
邬折言顺着她的指引扯开礼花,礼花果真一碰就散,邬折言将散开的丝绒带子缠绕到手腕上。
“撕开就好。”连珏又迫不及待道,好像这个礼物是送给她的一样着急。
邬折言颔首,却是轻手轻脚地找到了封边的地方,将包装纸徐徐展开。
不出意料的,底下还有包装盒,像拆套娃一样,邬折言忍俊不禁。
拆到最后一层连珏倒是不催促他了,盘腿坐在一旁不吱声了。
邬折言终于拆下礼物的最后一层包装,他蓝色的瞳孔里映照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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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光芒。
“气球?”
五颜六色的气球泛发着五彩的光芒,邬折言第一次见那么小的气球。
“不是不是。”连珏帮他把礼物从包装盒里举起来,这样能让邬折言更清楚地看见礼物的全貌。
“台灯?”邬折言又猜。
“对啦,你不是怕黑吗?”连珏晃了晃手里的台灯,上面亚克力挂坠随着她的动作而旋转,“你就把这个放在床头,这样就不用怕了。”
“是不是很独特,这是我去景德镇的时候在一家超级隐蔽的灯具店找到的,老奶奶说全世界只此一个!就像你一样。”
连珏绘声绘色地讲起她是怎么找到这个台灯的,又将手里的台灯递给邬折言,顺手将亮度调高了些。
“怎么样?喜欢吗?”连珏紧张地问道。
即使知道自己送什么邬折言都会接受,但连珏还是担心邬折言不喜欢这份礼物。
也可能是邬折言送的礼物让连珏太满意了,才让连珏有了这份顾虑。
“喜欢,最喜欢彩色的东西了,谢谢小珏。”邬折言注视着连珏的眼睛真诚地感谢道。
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小珏两个字,连珏愣了一秒,才摇摇头道:“不客气,小心一点,不要打破我的心意。”
邬折言点点头,他正想给台灯拍张照,连珏的身形忽然一晃,他下意识地去搀扶,只来得及接住她肩膀。
其实邬折言也是多此一举,连珏是在床上,就算摔下去也不会太疼。
邬折言将连珏的头放在枕头上,把被子给她盖好,用掌心贴上她的额头,喃喃道:“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他抚上连珏的手掌,只握住了她的大拇指,她手上一月份做的美甲已经长出来了,连珏剪掉了一些,因为美甲配色是粉色的,所以也没有太突兀。
邬折言大概握了一分钟,他专注地看着连珏睡着的面孔,紧紧盯着她脸上的痣。
她这么安静,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小珏,谢谢你的礼物。”邬折言最后摸了摸她的头,收好礼物下楼去了。
呆得也有些久了。
“下来了,连珏怎么样?”祁澜见邬折言从楼梯口下来,顺嘴问道。
“吃了药困了,现在在睡觉。”
……
邬折言一家并没有待太久,最后贺羡和邬珩没见着连珏,也没留下来吃饭,又聊了两句互送了新年祝福就走了。
门一关,祁澜眼睛一眯,眉头悄然皱起。
“怎么了?”连湘灵见祁澜神情有些不对,顺势问道。
“没想到他们是邬折言爸妈,去年我们两家公司合作过的。”祁澜努力地回想着,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去年他们家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连湘灵被祁澜带起了好奇心。
“本来以为他们夫妻是丁克,去年忽然蹦出来个二十四岁的儿子,但是没过一年,癌症去世了。”
连湘灵脸上难掩痛色,惋惜道:“哎,英年早逝啊,这该多心痛啊!”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葬礼的时候没听说还有一个儿子啊。”祁澜呢喃道。
“会不会是收养的?”连湘灵猜测道。
祁澜也没回答,只是摇摇头:“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