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一个小时的沟通,连珏对邬折言了解了个大概。
emomate主题是情绪和陪伴,变成人之后,运行原理也离不开这两个主题,所以邬折言不开心才会讲不了话,缓解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触碰,如果让邬折言心情好一些也有一定帮助。
邬折言还说,接触供应不足后,故障可能是随机的。
“那你刚刚要消失了是怎么回事?”连珏不解地问。
“可能是要变回去吧。”邬折言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连珏,好像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连珏很快也意识到了,她立刻调控出自己最好的表情管理能力来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走向,装作一脸懵懂地问:“嗯?变回什么?”
邬折言轻笑了一声道:“你的emomate啊,能卖好多钱的emomate!”
“啊,那真是太不好了。”连珏佯装恐惧的样子,“幸好你回来了。”
浮夸的表演完之后,连珏还嫌不够,她又很快地转移了话题:“除了不开心之外呢,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还有……你要陪着我。”
“不会是二十四小时贴身陪伴吧?”
“不是二十四小时,一个小时贴身陪伴就好了。”
一个小时,连珏每天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才五六个小时吧,还有,什么是贴身陪伴?
还没等连珏问他什么叫贴身陪伴,邬折言突然停顿了一下,非常突兀地问连珏:“你想我变回去吗?”
“我不会变回去,但,你应该能决定我的生死,像刚刚那样,让我做回emomate。”
什么生生死死的,说得这么恐怖,连珏下意识皱了眉头。
“你要是意外变成盲盒了,还能变回来吗?”连珏问。
邬折言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是只有我贴身陪伴才有用吗?”
“因为你选择了我,所以只能是你。”邬折言不自觉地用食指敲击着桌面,又问道:“所以,你后悔了吗?”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但细听能够听出一丝不安的味道,仿佛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连珏愣了愣,很快摇了摇头。
后悔了吗?后悔了。
连珏后悔刚刚表现得太浮夸了,emomate只是个手办,它能知道什么呢,满心欢喜变成人类,还被自己嫌弃,他会不会后悔呢?
今天还是元旦,新年新气象,不管怎么样,得让邬折言先过好今天。
“走,不聊了,带你出去买衣服。”
邬折言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熠熠生辉,但他却还要装作平静的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翻了翻手里的小说,惋惜道:“啊,还没看完呢。”
连珏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也没接他的话,果然在她心里默数三声后就听见邬折言说:“也行吧,我去陪陪你。”
连珏无声笑了笑,这个手办真是……喜形于色。
连珏起身翻了翻自己的衣柜,她近两年穿衣风格比较偏中性风,买过几件男装,她一一翻找出来。
其中有一套比较oversive,她扔给邬折言让他试一试能不能穿上,然后转身继续找自己出门的衣服。
谁知,身后并没有传出脚步声,反而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连珏猛地回头,入眼是邬折言半裸的上半身,那白皙的□□,还有很明显的八块腹肌。
不是,他一个手办怎么会有腹肌呢,难道设计师在设计人体的时候还专门设计了腹肌?连珏好奇起来,但她现在没空想这么多了。
“邬折言!”
邬折言衣服还没脱完就被连珏大喊了一声,他虎躯一震,然后立刻加快动作把衣服换下来。
在灯光的照射下,连珏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身材实在太有范,连珏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这么粉……
邬折言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他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身材,一脸幽怨地问道:“怎么了?”
“麻麻烦你去厕所换衣服行不行,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
邬折言摇摇头道:“不知道。”
“去厕所换。”连珏咬牙切齿道,这次还特别体贴地给他指明了厕所的方向,邬折言这才乖巧地听了指挥。
本以为他一分钟就能换完出来的,结果邬折言在里面磨磨蹭蹭许久不见人影。
磨蹭到连珏都在被窝里换好了衣服,邬折言还在里面不知道干嘛。
“邬折言。”连珏敲了敲厕所的门。
“在。”里面的人闷声应道。
“换好了没有。”连珏真有种无痛当妈的感觉了。
“换好了。”
“那你怎么还不出来?”
连珏正疑惑,难道是衣服太丑了他不喜欢?
“我在欣赏。”
“……”
“……出来。”
咔哒,厕所门终于被打开,邬折言从里面无辜地走出来,满眼期待地看着连珏,让她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的小侄女来。
连珏穿上很长的黑色卫衣在邬折言身上穿得刚刚好,蓝色牛仔裤还是短了五厘米,只到邬折言的脚腕。
连珏腿比较长,又喜欢裤脚长一点的裤子,所以特意买了加长款,她估测邬折言的身高应该是185。
“你自己多高知道吗?”
“188。”
“你怎么知道?”
“我自己选的呀。”
这都能自己选,连珏也想再长高五厘米,她一脸羡慕地问:“你可以选什么?身高?三围?”
“三围?什么三围,不知道,反正我选了108,78,98,18……”邬折言掰着手指念出一堆数字。
“等等等等等……”哪来那么多数据,连珏急忙喊停。
邬折言若无其事地补充道:“我就是喜欢8这个数字。”
连珏点点头道:“我看出来了。”
不行,这人不看着点容易把自己卖了,连珏心想。
-
按不动,按不动,按不动一点。从出租屋里踏出来之后,邬折言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连珏好想套根绳子在他脖子上。
在不知道多少次叫了邬折言的名字后,连珏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拧住邬折言的耳朵,把他从人家小情侣面前拖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疼,你干嘛?”邬折言一手护住自己的耳朵,一手想把连珏的手搞开,“连珏连珏……”
“是我该问你,你在干嘛!”连珏终于松开邬折言的耳朵,但立马抓住他的手腕,怕他又脱手没了。
“你先告诉我,他们在干嘛。”邬折言使劲打着太极。
“他们在亲嘴,在打啵,在谈恋爱。”连珏无声叹了口气,“怎么了,你要加入他们吗?”
“我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让你加入?”
邬折言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眼神却落在连珏的嘴上,连珏被他盯着太阳穴疼,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不能离我一臂远,听见没有,我说最后一次。”
邬折言这次终于乖乖顺顺地点了头。
连珏这才继续看导航,她本来就是路痴,被邬折言带着乱跑了一会更是找不到北了。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方向,正要走,肩膀忽然被人戳了一下,她以为是路人,一回头发现是邬折言,此人正抬着两只手表情严肃地在她身后,活像一只僵尸。
严格执行一臂远的距离。
连珏刚刚还有一点点生气,现在看到邬折言那张无辜又认真的脸,气也是全消了。
她上下打量着邬折言,憋不住地笑了一下。
邬折言迟疑地把手放下来,歪歪头问她在笑什么,连珏不语。
她将自己的包取下,套在邬折言身上,让他斜挎着包。
连珏一只手握着导航,另一只手抓住邬折言的手腕,扯着他走。
意料之外的,温热的肌肤触及到连珏的手心,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出汗热的,邬折言身上好像有了体温。
-
连珏从小到大没陪男人买过衣服,她本人也不爱逛街。
走了一会她就嫌辛苦,把邬折言带到服装店后,她直接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让邬折言挑点自己喜欢的。
本想让邬折言自己做主,谁知道他的眼光那么雷霆,不是选那种小老头穿的老年装,就是一堆毫无穿搭可言的亮色衣,仗着自己身材好随便穿,连珏也是十分佩服。
连珏再三劝告自己不要干预邬折言的选择,但细想一下,这人以后可是要跟自己一起出门的。
连珏想象着那个画面……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在眼看着邬折言忽视眼前一排牛仔裤,将罪恶的手伸向后面那一排红色大裤衩时,连珏实在忍不住了。
她心想,老天就算要惩罚她,也不是往她身边放一个爱穿红色大裤衩的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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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太美,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连珏站起身,快速从衣堆里挑出刚刚早已物色好的几件衣服,路过邬折言时,顺手把他手上拿的红色裤衩放了回去,“去试这些。”
“我不要。” 邬折言推开连珏递过来的衣服,眼睛一心一意专注地看着那件大红裤衩,“我要那个红的。”
一旁的店员实在没忍住,在接过连珏手里的衣服时没忍住笑了笑,他附和道:“先生,听你女朋友的吧,她挑的衣服可是我们这销量最好的。”
听了这话,邬折言这才舍得不去看他的大红裤衩。
“销量最好?”邬折言很迅速地抓住了关键词,他堂堂emomate,一定要穿销量最好的。
“麻烦把你身上这套也给他试一试。”连珏没空反驳女朋友这个词了,一想到大家会把这只衣品差差的emomate认成她男朋友她就如临大敌。
不允许!坚决不允许!
“听话,快去换。”
店员很机智地顺着连珏的话把邬折言请去了更衣室,面临两人的催促,邬折言只能噘着嘴去了。
“傲娇鬼,”明明很喜欢还装作被迫的样子,连珏笑骂道,她注视了一会那件大红裤衩,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球裤,给他搭配了一件黑T恤,一起拿给了店员。
邬折言真的是行走的衣架子,除了裤子太短了,没有连珏最爱的拖地效果之外,其他方面连珏都越看越顺眼。
不得不说,这人在选数据的时候真挺精的,也是好运吧,怎么乱选的数据居然可以搭配出这么好的身材。
邬折言也是喜欢的很,他矜持地在连珏面前转了转,在连珏笑了笑点头示意很好之后,他又满意地转了半圈。
小孩子一样。
连珏最后咬了咬牙把邬折言试过的衣服全部买下来了,花了她三分之一的生活费,趁着店员在打包,连珏趁热打铁地和邬折言约法三章。
邬折言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这,连珏便拉着邬折言身上的挎包把他扯过来,问他:“我对你好不好?”
邬折言盯着正在打包的衣服点了点头。
“看着我。”
邬折言立马扭头,认真地看着连珏,像宝石一般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越发清透。
好适合做瞳模,作为广告人的连珏一下子约法三章都快要忘光了,这人简直就是天生吃互联网饭的呀。
行走的衣架子可以做寄拍模特,眼睛这么好看可以当瞳模,再不济辛苦一点可以走模拟盲盒的路子,就这张脸,挂直播上不讲话都有人给他花钱吧。
哪像自己还要承担数据焦虑。
"你要说什么啊?"久久没有回复,邬折言不满地戳了戳连珏的脸,连珏往后避开了。
算了,还是先让邬折言感受一下世界的美好吧。
“给你买衣服花了我这个月全部生活费。”连珏继续哄骗道:“所以,你要听谁的话?”
邬折言犹豫了一会,可能也是稍微懂得了什么叫寄人篱下。这次居然没有反驳她:“听连珏的,可以吗?”
“真的假的?”连珏狐疑道,“那你现在转一圈。”
邬折言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往店员那看了一眼,见那人快速地低下了头,邬折言抿了抿嘴,快速地转了一圈,然后假装无事发生。
“不错,你长大了。”连珏满意地笑了笑:“叫声姐姐来听听。”
“你姐姐?”邬折言不解,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你姐姐叫什么?”
“我让你,叫我,姐姐。”连珏一字一顿地给他划分好。
邬折言无辜地看着她,假装耳聋一样,左瞥一眼右扫一眼,就是不出声。
店员可能觉得好玩,偷偷笑了笑,他将发票递给连珏,微笑道:“姐姐,您的发票,请收好,衣服有问题的话,这两个星期可以来退。”
原本还东张西望的邬折言听见这一句,耳朵也不聋了,只是蹙眉直直地盯着那个店员,那个店员和没事人一样把打包好的衣服递给他:“先生请拿好。”
被人听到玩笑话的连珏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拉着邬折言跑了。
“你这样看着他干嘛?”走出十米了,邬折言还盯着店员的方向,连珏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回头:“没礼貌。”
“哼。”邬折言阴阳怪气道:“我居然不知道一个手办要什么礼貌。”
还没等连珏回复,又听他道:“我居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