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傲娇盲盒饲养指南 > 36. 完结
    刚刚受了点凉,连珏把水温调高了些,水蒸气在浴室里泛滥,连珏抬起头,赫然看见镜子上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某个小瞎子洗澡的时候无聊写下的,由于看不见,写得歪七扭八的,还在左下角画了个小括号。

    连珏愣了片刻,抬起手指在括号处敲了敲,镜子在敲击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幼稚。”连珏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抬手在她的名字右边写下邬折言的名字。

    连珏今天不洗头,不到十分钟就洗完了,她先是开了洗衣机,再敷了个面膜。

    邬折言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广播剧,他脸上的红晕,足足过了十来分钟都没消逝,反而扩散到了眼下。

    难道很热吗?

    连珏走近邬折言,在他身边落座,还没等她开口问,邬折言却是先被她吓了一跳。

    邬折言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胡乱按了一通,有线耳机被他扯下来压在手下:“连珏!你洗完了。”

    “对啊,听什么呢?我听听。”连珏本来并没有想关注他在做什么的,但他这一波操作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连珏不想注意也得注意了。

    “你给我听的广播剧啊。”

    “讲的啥内容,脸红成这样?”

    “就男的女的在讲话嘛。”邬折言轻咳一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九点二十。”

    “你在干嘛呀?”耳边传来类似开零食的声音,邬折言又嘴馋了。

    “敷面膜。”

    “我还没敷过呢。”邬折言无所事事地扣着手,他垂下眼眸,又在耍他最会的撒娇技巧,“连珏,好无聊呀。”

    连珏被无语笑了,她揉了揉邬折言的脸,问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为止?”

    “不知道呢。”邬折言憋笑摇了摇头。

    “还笑,严肃点。”连珏故作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脸。

    邬折言立马冷起脸来。

    “敷面膜两百一次,来不来?”连珏趁机敲诈他一番。

    “你自己拿我手机转。”邬折言把手机递给她,不知道还有没有电,“支付密码xxxxxx。”

    连珏接过手机打趣道:“密码都告诉我,钱全都转给我咯。”

    “钱都转给你,人也送给你。”邬折言不甚在意道:“分我两口吃的就好了。”

    “行了,就你嘴贫,躺床上去。”连珏从化妆台又抽出一片面膜,“给你享受一下两百块钱的价值。”

    连珏将手机连上蓝牙音响放到床头桌上,给邬折言点了一首纯音乐。

    得找点事情给邬折言做,不然太无聊了,连珏思来想去,想起自己有套ASMR的工具。

    “你知道什么叫ASMR吗?”看着邬折言期待的神情,连珏的主播瘾忽然上来了,她之前好歹是尝试过做ASMR的人。

    “什么诶萨门啊,啥东西。”邬折言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

    “不知道没关系,现在让你体验一下大主播的ASMR技术,先敷个面膜。”

    耳边传来连珏拆包装的声音,邬折言不自觉地紧了紧喉咙。

    没一会,一道冰凉的触感在他额头上划开。

    润润的,凉凉的。

    精华抹在邬折言温热的额头上,接着从邬折言的鼻梁抹到脸颊,最后再到下巴。

    连珏的动作很慢,很轻,伴随着耳边纯音乐的声音,邬折言不自觉地将呼吸放慢了。

    除了音乐,邬折言还能听见一点黏稠的水声。

    “把眼睛闭好。”脸上的触感消失,邬折言听见连珏说。

    一瞬间,带着冰凉触感的面膜像冰块一样覆盖下来,邬折言咬了咬牙道:“好冰。”

    “过两秒就好了,别这么娇气。”连珏轻轻帮他把面膜敷好,邬折言脸小,面膜不好调整。

    “好啦好啦,我去找ASMR的工具。”连珏之前做过几期ASMR的视频,买了一整套的工具,“太久没用了,我放衣柜底下了,你等会我。”

    “别睡着了哈。”连珏温馨提示道。

    等连珏找到工具并安装好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连珏把收音耳机往邬折言脑袋上一套,把他脸上的面膜一掀,开始重操旧业。

    她今天绝对让邬折言舒服地睡着。

    邬折言抬手摸了摸耳机,很快,耳机里传来连珏舒缓、细小的声音:“欢迎来到珏珏子的A、S、M、R助眠频道。”

    连珏平时声线比较清冷,现在刻意压低了声音,有点温柔,邬折言甚至听不出是连珏的声音。

    邬折言第一次听ASMR,由于眼睛看不见,耳朵变得更加敏感。耳机隔绝了公寓里其他声音,只有连珏的声音在耳边。

    邬折言想让连珏多说几句话,但并不如他愿,接下来是手指甲在手机上的敲击声,手指甲在玻璃上的敲击声,棉签剐蹭的声音,化妆刷的声音,塑料袋的声音,海绵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邬折言的右耳和左耳之间来回交替,邬折言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刷开了,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拴紧的手也逐渐松开。

    连珏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换换工具。

    邬折言脸上的精华已经全部干透,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淡淡的留香,和耳机里那些细碎的声音搅在一起,邬折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很快,他的眼睛有些支撑不住了,这时连珏终于又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几乎贴着麦在说:"折言,睡吧。"

    邬折言轻轻嗯了一声,含含糊糊的。

    又过了十来分钟,连珏放下工具,邬折言的脑袋已经歪向了一边,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不愧是老本行,连珏得意地把邬折言的睡姿拍了下来。

    行,总算把他哄睡了,终于有空写作业了。

    连珏轻轻把工具收好,开始极限赶作业。大概赶了一个小时,她才刚把参考文献列完,身后就传来邬折言伸懒腰的声音。

    “连珏。”

    “嗯。”连珏应道。

    “我睡着了。”

    “眼睛好了一点没?”连珏关闭了文档,转身望向邬折言。

    他还在伸展手臂,动作幅度很大,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没有。”邬折言用力闭了闭眼睛,吐槽道:“原来看不见这么多烦恼。”

    “后悔了?”

    “没有。”邬折言沉默了一会问:“看不见的人多吗?”

    “挺多的,按照你的恢复期,你一辈子也转化不完。”连珏知道邬折言在想什么,很快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他们怎么生活啊?”邬折言问,“世界都是黑的。”

    “有些盲人能看到光和色块之类的。”连珏在草稿本上胡乱地画着,“生活就是这样的,有人看不见,有人听不到,有人没有四肢,也要接着活下去。”

    “那有人关心他们吗?”邬折言问。

    连珏沉默了好一会,她身边没有这类人,所以她也没怎么上过心,只是偶然遇到会帮一下忙。

    “会有吧。”连珏用笔在草稿纸上点着点,忽然有了个主意:“我去分析一下盲人的困境,拍个公益广告为他们发声怎么样?”

    没等邬折言附和自己,连珏就肯定了自己的决定:“之前也有看到这类的美术画作,那我为什么不能做公益广告呢,说不定能帮助他们呢。”

    “你嘀嘀咕咕说啥呢?”邬折言从床上下来,摸到连珏的位置,“我想喝水。”

    连珏就近给他拿了瓶牛奶;“喝牛奶,喝完去刷牙。”

    邬折言没接,嫌弃道:“太冷了。”

    “邬折言,我真是欠了你了。”连珏把牛奶放了回去,“给你泡杯热的,喝完快点刷牙去。”

    才睡了一觉的邬折言却很难入睡了,连珏都实打实的困了,邬折言还在闹她。

    “快睡觉好不好?”连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快睡觉,明天起来眼睛就好了。”

    邬折言摇摇头,拒绝道:“不要,睡不着。”

    “你到底在闹什么?”连珏稍微有点生气了,“那我睡了,你别吵我。”

    邬折言撅了噘嘴,好一会没吱声,他扣了扣手指,轻声道:“连珏,你不要生气嘛。”

    “有件事情你忘记做了。”邬折言好心提醒连珏。

    “嗯?什么事情?”连珏揉了揉眼睛,“做完就睡觉。”

    “好。”邬折言点点头,“就是刚刚洗澡前你说的事情。”

    洗澡前说的事情?连珏思考了一会,才想起来说要给他牵一会。

    贺羡也说有亲密接触好得快。

    连珏把手张开,没去牵邬折言,只放在枕边:“自己来,这种事情自己做不就好了,还来闹我。”

    “小孩都比你知道什么叫主动争取。”

    黑暗中,连珏听见邬折言轻轻“嗯”了一声。

    连珏也没再管他,打算他牵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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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睡自己的。

    可手上久久没有等来邬折言的手,床垫倒是陷下去半分,连珏感受到邬折言挪动了一下位置。

    牵个手都要起那么大势,连珏觉得好笑。

    可还没等她笑出声,嘴角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连珏下意识屏住呼吸,她缓缓睁开眼睛。

    邬折言……在亲她。

    “你……”连珏嘴唇微张,刚想讲话,嘴边的触感忽地消失。

    所以……邬折言是没撑住床不小心撞上来的,对吧。

    下一秒,邬折言就否认了她的想法,他又贴了上来,这次亲到的是嘴唇了。

    邬折言一口咬在她的下嘴唇,含了一口。

    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退开。

    混乱的呼吸下,连珏听见邬折言轻声道了句晚安,然后又睡了回去,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连珏愣在原地,眼皮还是在打架,但是她强撑着睡意,懵懵地问他:“不是,你刚刚干了个什么事情?”

    “亲了你一下啊,不明显吗?”

    “为什么要亲?”连珏翻了个身对上邬折言的眼睛。

    “你自己说的……一会给你亲一会。”邬折言还很想讨个表扬,“我看你累了,还只亲了你一下呢,不耽误你时间。”

    不是,邬折言真以为接吻和牵手一样啊,什么叫不耽误你时间。

    她就是太惯着邬折言了对吧。

    但邬折言只是听错了,也不算故意的?

    听错了,就可以这样占便宜嘛!不行!

    但是……接触越亲密就好的越快,邬折言误会是不是也说的过去。

    连珏的头嗡嗡地疼,眼皮还在不停打架。

    明早!邬折言明早等着挨锤吧!连珏闭上眼,皱着眉头睡着了。

    翌日,说好要锤邬折言的连珏比邬折言起得还晚。

    贺羡说过,帮助盲盒维持人形的话,人类也会损耗一定精力,不过睡回来就好了。

    所以早早起床的邬折言不敢惊扰连珏,也许是因为昨天亲了连珏一口,邬折言能感受到光线了。

    阳光洒上窗台,反射着烟花一般的光泽,邬折言反复眨着眼睛,抬起手抓了抓。

    失而复得的阳光,短短一天,邬折言度日如年。

    阳光、窗台、书桌、床,还有连珏,他都能看到轮廓了。

    “果然亲一下是有用的。”邬折言呢喃道,“要不再亲一口?”

    “连珏会不会太累呢?”邬折言翻身,撑着脑袋看连珏。

    即使只能看见轮廓,他也开心。

    “算了,不亲了。”邬折言思量道:“太累了可不行。”

    “嘀嘀咕咕说啥呢?”连珏被他吵醒,眯着一只眼睛看他,“看得见没?”

    “看见轮廓了,连珏,亲一下太有用了。”邬折言笑了笑。

    “……”

    “我昨天说的是让你牵一下,牵手,谁让你亲的。”

    邬折言傻在原地,半晌问了句:“真的吗?”

    他的脸垮了下来,垂眸看向连珏的眼睛,全然没了刚刚的兴奋。

    还是一样的喜形于色。

    连珏和他安静地对视着。

    邬折言清透的眼睛实在太漂亮了。

    那是一双……只盯着自己的眼睛。

    从前,连珏因为他的真挚而苦恼,因为这份诚心,在这个喧嚣的时代太少见,连珏害怕它的重量,太沉了接不住。

    但现在,连珏长久地注视着这双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珏害怕这双眼睛出现难过的神情。

    就好像,邬折言生来就该是快乐的。

    也不知为何,连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想要尝试握住这份重量。

    是责任吗?

    连珏笑了笑。

    “真的吗?”邬折言又问道。

    连珏没有回答,而是坐了起来。

    眼前模糊的轮廓向自己靠近,邬折言耐心地等待着,眼看着连珏愈来愈近。

    须臾,连珏吻上他的唇,哄道:“假的。”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秒,也足够震撼邬折言。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问道:“接吻是续航吗?”

    夏日的风轻抚过窗外的绿叶,树叶在微风中摇摆,像人摇摆不定的心。

    连珏摇摇头,又吻上邬折言的唇,她轻声道:“是喜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