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皇上!
白高兴了!
不过,这人不仅出身完颜一族,据说还是贵妃心腹。
她也得罪不起。
魏薇脸上勉强挂起一抹笑容,冲来人点了点头。
“完颜大人”
完颜策还沉浸在和心上人此生无缘的打击中,正心神恍惚着,匆匆行了个礼,就走了。
魏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扭头进了承乾宫。
当她走进殿内时,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心绪。
皇上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喜爱于她。
那么,她如今的荣华富贵,就全系于宸贵妃一身了。
否则,一旦风光不在,那些平日面对她的嘲讽,只能觍着脸赔笑奉承的低等妃嫔们,转头就能把她吃了!
魏薇见令仪斜倚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眉宇间透着几分倦意,便极为自然地跪在脚踏上,伸出双手,力道适中地替令仪捏腿。
她的动作轻柔而极有韵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令仪刚睁开眼,魏薇又立刻极有眼色地捧起一旁的白玉茶盏,温声细语道:“娘娘,这雨前龙井温度沏好,您润润嗓子。”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贴心到了极致。
令仪半睡半醒间,不免有些恍神。
仿佛熟悉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妹妹,这龙井早就沏好了,你快趁热喝。”
她摇摇头,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才清醒过来。
“你日后不必做这些伺候人的事,多来陪陪我就好了。”
魏薇有些不解,但还是柔顺点头。
“是”
令仪看着身边这个温婉懂事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待魏薇临走的时候,令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下次过来,换一件藕荷色的旗装吧,你穿那个颜色好看。”
魏薇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委屈。
自己位分低微,这身流云锦,已经是自己最好的衣服了!
难道就这么入不得贵妃的眼吗?
她瘪了瘪嘴,正准备应下,就见令仪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护甲,轻描淡写地继续开口。
“对了,你的位分也该升了。等到南巡前,本宫会下一道懿旨,把你升成令嫔。”
这话一出,魏薇心中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嫔位!
那可是能一宫主位、真正算得上是宫里主子的位分!
她连忙将头重重地磕在金砖地面上,声音里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嫔妾多谢贵妃娘娘恩典!”
待魏薇欢天喜地退下之后,云珠走上前,替令仪重新换了盏茶,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虑。
她忍不住轻声提醒:“娘娘,您对令贵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不仅提拔她,还把自己名字里的字都赐给她做封号。”
“奴婢瞧着,她不像个心思简单的,只怕是借机攀附啊!”
令仪闻言,眼神平静。
“那又如何?”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却透着漫不经心。
“她便是真的想借本宫攀附上位,又如何呢?只要她能乖乖的,能让本宫开心,区区一个嫔位,值当什么?”
云珠眉头皱得更深,依旧有些不放心。
“可是娘娘,如果她的野心不止于此,是想借着您的势,去抢皇上的宠爱呢?”
令仪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云珠。
随即,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真想要的话,那就随她吧。”
看着令仪这样完全不在乎的模样,云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宫中的女子,需得看破情爱,才能在这深宫中过得更好些,免得伤心伤肺。
可自家主子,那不仅是看破了情爱,简直还像看破红尘了一般。
不!
云珠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神色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娘娘似乎,也没有完全看破红尘,只是……
时光荏苒,转眼间很快就到了南巡的日子。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令仪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马车,而刚刚晋封为令嫔的魏薇,特意穿上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装,早早地候在马车旁,殷勤地搀扶着令仪的手臂,护着她登车。
令仪十分受用,心情颇好地拍了拍魏薇的手背,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就在她即将踏上马车的那一瞬间,却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转过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仪仗,望向了旁边的侍卫们。
在那群身姿挺拔的侍卫堆里,一个年轻的男子正肃立其中。
他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容貌极为出众,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而在令仪看过去的那一刹那,沈砚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恰好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
隔着嘈杂的人群与晨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令仪一时愣了愣,随即,她迅速收敛了情绪,冲着那个方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上了马车。
站在一旁的魏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令仪的停顿,有些奇怪地顺着贵妃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群里极为俊俏、惹人注目的人。
只是却并没有将一个侍卫放在心上。
而是又疑惑地左右看了看,试图寻找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好半晌才收回了视线,心里暗自嘀咕。
皇上明明根本没往这边来呀,贵妃娘娘刚才是在看啥呢?
南巡的队伍一路南下,这一路上,宸贵妃偶尔会兴致突起,带着几个侍卫出去逛街买东西。
可大多数时候,她则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自己屋子里,除了必须要接见当地命妇的场合,她的存在感都极低,几乎不怎么在皇上面前露脸。
江南自古出美人,当地的官员和盐商们更是心思活络。
有人见此便见缝插针地给皇上送美人,以求青云直上。
这天中午,魏薇伺候贵妃用完了午膳,就离开了。
魏薇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贴身宫女低声交谈,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疑惑。
“我总感觉贵妃娘娘这两日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宫女不解地问:“不对?奴婢瞧着,贵妃娘娘还是一如既往,不爱理会俗事啊。”
魏薇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贵妃明明足不出户,可是怎么感觉时常很是疲乏呢?而且……
“就是……哎,我也说不清楚……”
正在这时,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前方的回廊处,一群太监排着长长的队伍,手里捧着各种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正浩浩荡荡地走过去。阵仗极大。
魏薇连忙快走几步,叫住领头的一个太监,端起主子的架子问道:“站住,你们这是干什么去?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太监见是新晋的令嫔,连忙打千儿行礼,恭敬地回道:“回令嫔娘娘的话,这是前头有一位大人,给皇上送上来了几个江南的舞女。皇上看了觉得她们跳得极好,龙颜大悦,特意赏赐下来了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