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李光地你个浓眉大眼的,想要谄媚君上你就直说。
这小戏演的一套一套的!
怎么?
堂堂大学士,肚子里就这点货?
你猜我们信不信!
众人心里是正气凛然,嘴上是一言不发。
俗话说的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冒头的满汉大臣被接连斩落马下,在皇帝手下,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了。
哪个愣头青还敢继续和上头那位对着干?
要知道,一个杀伐果断的实权皇帝,一旦动了真火——
血流成河,也并非是一句空话啊!
又不是他们家的位置被抢,拿钱做事罢了,玩什么命呢!
就算玩命,也得能劝得动皇帝啊!
众所周知,爱新觉罗家在恋爱脑这方面,是有传统的!
太宗有海兰珠,先帝有董鄂氏,到了今上这儿,则是冒出来一个熙华郡主。
嘿!
还都是二嫁入宫的,这不巧了嘛!
任谁看了都得迷糊一下,你说我大清皇帝这个位置没被诅咒?
谁信啊!
本朝比以往更甚,那还没影的“第一子”正好还是嫡子……
想到嫡子,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偷偷看向最前排。
那真正被威胁到的人,可一直都老神在在地装着哑巴呢!
索额图!
那可是太子母家之人,当朝元老,一品大臣!
竟然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一丝反对的意思,这正常吗?!
这是拿他们当枪使?
还是他真不怕再来一个嫡子?
嘶!
有人想到这,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腥风血雨。
有人则是幸灾乐祸地看向索额图,仿佛太子倒台,就在眼前了!
这场朝会可谓是备受瞩目,还没结束,朝堂上的消息就已经被传到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永寿宫中,侍女一脸凝重地上前禀报。
“主子,惠妃、荣妃还有几位嫔娘娘都来了。”
钮祜禄贵妃神情不变,连翻动账本的手都没停下。
“德妃和宜妃没来?”
“没来,德妃娘娘宫里一大早就传了太医,至于宜妃娘娘……”
侍女说到这,一脸为难。
钮祜禄贵妃见状轻笑一声,不用说她也知道,宜妃的兄弟才被流放,此刻恐怕正在翊坤宫砸东西呢!
哪还有空耍这些心机!
皇上对翊坤宫十几年来恩宠不断,只怕早已把她迷得失了神智。
渐渐忘了,他们的这位枕边人,看似温柔多情,实则最是无情。
不!
倒也不是全然无情,是…只对一人长情罢了。
想到这,钮祜禄氏眼中划过一丝黯然,即便她早已看透一切,却也还是免不了,为那个男人神伤。
侍女见状眼珠一转,提出建议。
“娘娘,不若请众位主子们进来,一起商议个办法。”
钮祜禄氏转过头,冷笑一声,“让她们进来算计着本宫出头吗?”
“这个时候打着请安的幌子来永寿宫,真是把本宫当傻子糊弄了!”
“这……”
侍女没忍住跺了下脚,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后位旁落吧。
“娘娘,不如奴婢给家里传个消息。”
“不许!”
钮祜禄氏脸色霎时沉了下来,看着贴身侍女满脸的委屈和不解,她叹了一口气,拉过侍女的手,叫她看桌子上的账本。
“你以为皇上把收拾坤宁宫的任务交给本宫,是看因为看重吗?”
她自嘲一笑,带着几分酸涩道:“皇上,这是要本宫到新皇后帐下做个马前卒,顺便警告我这个贵妃,要安分守己!”
侍女瞪大了眼睛,在震惊过后,心里破天荒地涌起了对皇帝的不满,忍着眼泪道:“娘娘受委屈了……”
钮祜禄氏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微微一笑。
“本宫有什么好委屈的?好歹,万岁爷许了十阿哥一个王爷的位置。”
“既如此,本宫还有什么好争的!”
老十没那个资质,她争来争去,难道是要给别人做嫁衣吗?
何况,以她的家世,在这宫里注定不会过得太差,这就够了。
数不清的女人在深宫里挣扎,可又有几人能一辈子荣华富贵,最后善终的?
她知足了!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有那和一群女人打机锋的时间,还不如给姐姐多念两遍往生经。
想到记忆里爽朗明媚,骄傲如火,却到死都只是个皇贵妃的长姐,钮祜禄氏忍不住心痛起来。
她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只见夜幕低垂,像一张大网般,笼住了成群的宫殿。
这紫禁城,可是会吃人的……
从得不到的白月光,变成后宫无数女人之中的一个——
熙华郡主,她还能一直赢下去吗?
她不急,她要替姐姐,亲眼看看她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