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可是女儿的终身幸福。
最后，到底还是狠下了心！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佟氏一族的未来。
佟夫人不说话了，显然也明白这点，心像油煎了一样，背过身去，身子不住地颤抖。
见状，佟云曦睫毛颤了颤，冰凉的手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东西，往父亲那边推了推。
“阿玛不妨看看，这是表哥送来的。”
她声音冷冷地，明明嘴里喊着表哥，却让人感觉仿佛在叫一个陌生人。
佟国维看了看，面色变幻不定。
“这？”
这是索额图长子成婚的请帖。
但佟家与赫舍里家关系僵硬，尤其是后位归属尘埃落定之后，就连婚丧嫁娶都绝不会邀请对方。
这一点，皇上不是不知道……
佟云曦抬眸望向窗外，檐下的灯笼发出暖黄色的光，却驱不散她眼中的清冷。
“南方战事紧张，已经有汉臣暗中进言，一旦皇后能诞下嫡子，就立为太子。”
佟国维惊讶地看向佟云曦，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连他这个大学士都没有听说过，女儿怎么会知道？
不过，此事倒不像是假的，自从和三藩开战以来，皇上确实做了不少收拢汉人之心的举措。
佟云曦眼帘低垂，脸色平静，毫无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姑母给我留了些人手。”
佟国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左右踱步，妹妹生前最疼爱这个侄女了，给她留下些后手也不奇怪。
只是…想到皇上曾经的暗示，他有些为难起来。
皇上的手腕日益强硬，威势之盛，即便是他，有时也会在龙威之下战战兢兢 ，惶恐不安……
这时，佟云曦突然带着哭腔喊了一句：“阿玛！”
这一声让佟国维回了神，心底又酸又软。
“皇家是尊贵”
她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泪珠滚滚而下，灼烧着为人父母的心。
佟夫人终于忍不住了，紧紧抱住女儿，只听佟云曦哽咽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
“但皇家的妾，终究也只是妾罢了！”
字字悲鸣，句句泣血！
妾为立女，地位卑下，而她从来是一只骄傲的凤凰，又怎么受得了这样卑躬屈膝！
今日她收了马佳氏的赔礼，未尝没有感同身受的原因。
若是入了宫，来日的她未必不会成为今日的马佳氏，左右为难，如履薄冰地活着。
自从表哥食言后，她就知道，男人，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
更何况，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难道她要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一个男人虚无缥缈的宠爱上吗？
佟夫人抱着女儿心如刀割，眼中满是哀求。
“老爷！”
看着妻女如此，佟国维的心抽抽地疼，他沉默片刻，最终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由你吧！”
佟家的女儿，不是不可以委屈一时，但是绝对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想到这儿，他犹豫地看向女儿，“既如此，这赫舍里家的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