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便从巷口炸响:
“马佳庶妃正在宫里养胎,怎么会连佟格格的事,都操心到这份上?”
梁九功迈着四方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乾清宫侍卫,面色沉冷如铁。
这奴才那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他这个在宫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
小太监脸色骤变,磕头磕得青石板直响:“梁总管明鉴!奴才真是奉了主子的命……”
“狗奴才!”
梁九功一声断喝,目光如刀,直接剜向他,“马佳庶妃安分守己,何时派了你这腌臜东西来佟府搬弄是非?”
皇上最近本就心烦,马佳庶妃的肚子又正金贵,也不能受罚,还不如就将事情了结在这小太监身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何况皇上早有吩咐,佟格格的事,轮不到后宫任何一位娘娘置喙!”
听到皇上也发了话,小太监瞬间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梁九功挥挥手,两个侍卫便将这小太监拖了下去。
紧接着,他向后甩了下拂尘,腰一弯,指着身后的一长串东西,面带笑容:“格格,这些是万岁爷给您的赏赐。”
梁九功谄媚地笑着:“万岁爷说了,只是给格格赏玩,不必谢恩。
佟云曦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封赫舍里家的请帖,好整以暇地围着赏赐的东西绕了一圈。
苏绣屏风一架,翡翠玉镯三对,唐寅字画一幅,扬州脂粉十盒,夜明珠三颗,西域进贡的香料两盒,赤金累丝凤簪一支。
真个是琳琅满目,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够普通人家吃用一辈子。
佟云曦脸上却没有半分惊喜,停下脚步轻嗤一声:“皇上这次倒是大方。”
梁九功心中一紧,小祖宗都称呼起“皇上”了,这回事儿大了……
“回去告诉皇上,请帖本格格收下了。”
“至于其它的,还请他赏给别人吧。”
说完便转身入府。
紧接着几个佟家下人出来搬东西,乾清宫琳琅满目的宝物视若无睹,而钟粹宫那几样寒酸的“赔礼”,却被搬了进去。
梁九功看着缓缓关闭的佟府大门,他急得直转圈。
皇上的赏赐,从来只有众人争先恐后地跪接,哪里有退回去的道理?
他想到皇上精心挑选礼物的模样,手高高举起,又硬生生放下。
那位祖宗发起火来,连皇上都要头疼,真惹恼了这位,到时候,恐怕皇上得第一个拿他开刀!
梁九功无奈地转过身,几个徒卫对上他的眼神,慌张地互相看了看,然后默默低下头,谁也不说话。
梁九功没了办法,狠狠跺了跺脚,长叹一声,指挥着人将东西原路带回宫
另一边,佟云曦刚踏进书房,就亲热地喊了声:“阿玛”
又殷勤的上前,给父亲倒了一杯茶。
佟国维下意识地接过女儿孝敬的茶,满足地喝了一口,随即反应过来,脸瞬间拉得老长。
“你如今胆子愈发大了,连皇上的赏赐都敢拒绝。”
佟云曦见状,知道父亲没有真的生气,便自顾自的坐下,拿了一块点心就着茶吃。
见她压根儿是左耳进右耳出,佟国维冷哼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记住,我们佟家的一切,都是圣上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