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吴忧便拎着那个木盒踏入了军需处的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柜台后面处理着事务的魏老。老人低着头,面前依旧是那块屏幕。
吴忧走上前:“魏老。”
这时,魏老也是抬头看向了柜台旁的吴忧。
他看向吴忧,接着愣了愣。
他的目光在吴忧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翻找记忆里某个不太确定的面孔。
吴忧将手中的木盒放到柜台上,刚想说明木盒的来历:“魏老,这是——”
“你是?”魏老抬起手,用那双有些浑浊但依然有神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吴忧,像是在确认什么,“吴忧?”
闻言,吴忧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我吴忧啊,魏老。”
“您不认识我了吗?”
听到吴忧的话,魏老也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而是俯身在柜台下翻了翻,翻出一面方形的镜子。
他把镜子举起来,对着吴忧。
吴忧也向着镜子望过去。
下一刻,吴忧自己也愣住了。
只见镜子中,一张有着银色双眸、眉间有着一个淡银色剑形印记的非人脸庞出现在吴忧的视野中。
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黑色,而是变成了银白色!瞳孔的深处,似乎还有极淡极淡的光在流转,像是无数的星辰在闪烁。
那双银色双眸,淡漠而冰冷,给人以一种无上神明正在俯视人间的感觉。
而那眉心的剑形印记则是非常简约,就是一道细长的笔直银色线条,虽然单拿出来会有些奇怪,但此刻在吴忧脸上却无比融洽。
同时,那原本本就完美无瑕,不似凡人的五官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更加的非人了。
如果说原来吴忧给人以平静清冷,不好靠近的感觉的话,那此时,他的气质已经有了几分之前见过的千面之神和万兽之神的几分影子了。
绝对的理性,绝对的淡漠,绝对的冰冷,以及绝对的俯视。
哪怕是吴忧看着镜中自己的那双银眸时,都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他在看自己的脸,但他的眼睛在俯视他自己。
这种奇异的分裂感觉,让他也是不自觉地有些别扭:这是自己?
样貌的再次变化加上那股气质的根本性改变,才会让魏老一时间没认出他来。
吴忧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愣:“这是……我?”
此时,他竟突然发现自己也就有些记不起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小忧你这是。。。”
“是能力提升所带来的副作用吗?”
魏老充满关怀之意的话语打断了吴忧的思绪。
吴忧回过神,手指还停留在眉间那道银色剑印上。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那个印记的温度比周围的皮肤低了一点点,带着一丝凉意。
外貌的变化和神性有关,而融合神性的过程又涉及到剑典,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嘴唇,只得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无奈:“应该是的。”
“这趟出去……有了点提升。”
魏老也是看着他眉间的剑印,目光在那个银色的印记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能力者能力的提升确实会带来某些特殊的变化。”
“以前我也见过几个晋升之后样貌和气质大变的,不过像小忧你这样变得这么彻底的……”
“不多。”
“但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听着那满是关心的话语,吴忧点了点头,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意:“我会的,谢谢您的关心。”
魏老这才点点头,目光从吴忧的脸上移开,看向柜台上的木盒:“这是?”
吴忧把木盒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老。
魏老听完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手拿起那个木盒,在手里掂了掂,没有打开。
“刘慕声这小子。”
“现在都还没突破虚相,难怪不敢回来见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不过,也算有心了。”
接着,魏老收回笑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放缓:“对了,有个事和小忧你有关。”
吴忧也是看向魏老,银色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静静地等待着魏老接下来的话。
魏老继续道:“叶仪那小子昨天给我打了电话。问了问我你的近况。”
“不过,那小子知道小忧你用了两天就通过了预选培训时也是吓了一跳。”
说到这,魏老也是再度笑了两声。
闻言,吴忧也是一顿:“魏老,您认识叶局?”
魏老笑着点了点头:“叶仪那小子也是这个九黎基地出去的。当初——”
说到这,魏老脸上的笑容忽然停住了。
“那小子通过了预选培训,五年的学员期都还没到,就主动申请了向外调任。”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若是他选择留在九黎,现在应该至少八阶了也。”
“唉——”
魏老叹了口气。
吴忧也是一惊,没想到叶仪竟然是主动离开的九黎基地,甚至还是在其五年的学员期都还没到的情况下!
九黎的预选培训通过率很低,没有一个不是天赋、毅力、运气三者俱全的。
通过了却选择离开,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
吴忧疑惑地问道:“叶局怎么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闻言,魏老也是摇了摇头:“当年,他的挚友,一个名为居任然的银徽执炬人,也和他一起参加了同一届的九黎预选。”
“但,居任然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说到这魏老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就在他的眼前。”
“因为这件事,叶仪自责不已。他认为自己在九黎的每一天,都是拿居任然的命换的,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申请向外调任,离开了九黎。”
“唉——”
魏老再次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的叹息比刚才更轻,但更深。
“算了,都过去了。有机会的话,小忧你帮我劝劝他。”
魏老的目光重新落在吴忧的脸上,眼里带着点点的期待。
“话说回来。叶仪问我你最近有空没。”
吴忧看着魏老,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因为上次的神降事件,兰河市重建花费了诸多时间。”
“兰河市的高考武科招生工作也延迟了许久。”
“直到最近才开始准备开展。”
“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回去看一看。”
吴忧愣了愣:兰河市的武科招生工作?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兰河市那栋还在重建中的调查局大楼,那些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普通人,那些在废墟上重新搭起来的脚手架。
这时,魏老不等吴忧开口,继续道:“他还说。”
“毕竟是你救下的兰河。”
“没有你,兰河此刻已经不复存在了,更别说开展高考武科招生工作了。”
“他还是希望你能回去看看。”
“回一趟兰河吗?”吴忧不禁喃喃道,脑海里浮现出诸多的身影。
他的手也是不自觉地伸进了风衣口袋,指尖触到了几把冰凉的小剑。
那是他特意准备的,经过些许加装改造的符剑。
那几把符剑由主防御的天玑衡世剑凝聚而成,和之前给王奇他们的那种攻击型符剑不一样,这几把是防御型的,而且吴忧在这几把符剑上,分别附着了一道凉气。
那道凉气被压缩成极细极薄的一层,包裹在符剑的核心之外。
在遇到达到一定浓度的暗域气息或尸种气息时,凉气将会自主触发天玑衡世符剑。
触发后,天玑衡世符剑会形成一道剑气屏障,可以持续大概十几分钟。
八阶及以下的尸种,不可能在这十几分钟内破坏掉这道剑气屏障。
简单来说,这是几道普通人也能用的、被动触发的、不需要任何操作门槛的防御符剑。
他原本打算将这几道符剑托人带回兰河,交给华琳琳,再拜托她交给自己的家人。
但如今,或许可以由自己亲手交给他们?
“什么时候。”吴忧问道,声音很轻。
“叶仪说是三天后。”
吴忧点了点头:三天后吗?刚好还有时间在深层暗域收割一波经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