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在手表上点了几下。
另一边,还在军需处处理着各项事务的魏老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左手的手表。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他看完消息,微微一愣,花白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嘴里喃喃道:“这么快……”
那语气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然后他在手表上点了点,抬起头,看向军需处内部的小房间。
一个戴着两道金杠肩章的黑风衣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看着像是正在处理什么物资清单。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魏老,怎么了?”
“这边你看着点,我出去一趟。”
魏老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他已经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男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男人点头的瞬间,魏老的身影已经在原地缓缓消散。
男人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柜台,继续处理那些还没办完的事务。
城墙前。
“啧啧,十八岁的八阶,我做梦都不敢这样做啊。”彭万里蹲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抱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为突破四阶发愁呢。”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厉锋背着手,围着吴忧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评价一件稀世珍宝,“这长相,这实力,这气质,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沈青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吴忧身上停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比厉锋和彭万里都稳重一些,但眼神里的惊讶和赞赏也是藏不住的。
厉锋三人围在胡烈和吴忧的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啧啧称奇。
他们说的都是玩笑话,但表情却是无比正经的。
在九黎,实力就是一切,强者,在哪都值得被尊敬,何况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强者呢?
十八岁,觉醒半年,八阶——要是再给吴忧几年时间,他能在九黎发展到什么程度?
镇守级别?十席级别?甚至是天司?
至于更往上的黎御、黎主,他们想都不敢想,毕竟那些层次离他们太远太远了。
这时,一个穿着黑风衣、身形削瘦、头发花白的身影从远处踏空而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跨越的距离都极大,从远处的高空到城墙前,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见到那个身影,厉锋、彭万里、沈青以及胡烈都是眼神一肃,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绷直了。
他们赶紧站好,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
等到老人从天空之上漫步而下,稳稳地落在城墙前的石板地上时,厉锋胡烈四人同时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连角度都一模一样。
“魏镇守。”四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不大,但很郑重。
虽然胡烈和老人关系不错,私下里可以叫魏老,但在正式场合,还是要称职务。
这是九黎的规矩,也是基本的尊重。
吴忧也反应过来,对着老人敬礼道:“魏镇守。”
见到这副场景,周围一众预选学员也赶紧站直身体,齐刷刷地敬礼。
上千只手同时举起,声音汇成一句:“魏镇守!”
魏老见状点了点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吴忧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双混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
“八阶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忧点了点头。
“逆命草吃了?”
吴忧再次点头。
魏老也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认可:“不错,也算没有浪费。”
他的语气平淡,但了解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的满意。
魏老看着吴忧,沉吟了片刻:“已经八阶了……”
“既然这样,这次预选,你已经合格了。不必再浪费时间在培训上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这句话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是激起了层层涟漪。
“参加统一的培训只会浪费你的天赋。就按照你自己喜欢的方式来成长吧。”魏老看着吴忧,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有着无比的期待,“以后你就是九黎的正式成员了。”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军需处找我。”
说着,魏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丢给吴忧。
那是一枚带着两条剑形金杠的肩章——没有小翅膀,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简简单单的两道金杠,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
它和胡烈肩上那枚一模一样,那是九黎职级中——‘行者’的标志。
吴忧伸手接住,金属的触感冰凉而沉重。
听到魏老的话,厉锋三人和胡烈都是微微张大嘴巴,面面相觑。
倒不是怀疑魏老的话,毕竟作为此处九黎据点的十阶镇守,他完全有资格破格将吴忧转为正式成员。
他们只是在惊讶。
在吴忧来到九黎的第二天,在参加预选培训的第一天,就通过预选了?
厉锋想起自己当年苦逼地参加了一年培训才堪堪加入了九黎,而且就这,都已经是那些同期参加预选培训最后却被淘汰的执炬人求而不得的了。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哪一个不是从各市调查局层层选拔上来的尖子?
现在,有人参加培训的第一天就通过了预选?
但想到对方这实力,这天赋,好像也很合理?
一众学员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是哥们,大家都是同一天参加预选培训的,怎么你就直接转正了?
要不是大家都见识过吴忧的实力,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知道了,恐怕都要直呼天黑了。
为期一年且通过率极低的九黎预选培训,第一天就有人通过了,这要是没问题才有鬼吧。
夏晚等人站在人群中间,默默地对吴忧竖起了大拇指。
她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羡慕,有敬佩,还有一种莫名的轻松。
和这种怪物同期参加培训,真的很有压力。
王奇:o_O?不是说好一起的吗?老吴你怎么速通了?
吴忧看着手中那枚冰凉的肩章,也是微微愣神。
预选培训刚开始,就结束了?
接着,魏老顿了顿,花白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还是开了口:“今晚七点半,你来军需处一趟吧。”
七点半……
吴忧刚想开口询问,魏老已经转身离去了。
“记住,七点半。”老人的声音从风中飘来,身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广场上的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胡烈转过身,看着吴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欣慰,从欣慰变成了一种长辈看晚辈的骄傲。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好啊!”他拍了拍吴忧的肩膀,手掌宽厚而有力,“虽然以小忧你的实力不可能不通过,但是这第一天就通过了,也真是出乎了意料。”
厉锋等人也是有些酸溜溜地道:“唉,感觉自己以前参加培训所经历的那一年已经够精彩,没想到预选培训原来还能一天速通的。恭喜恭喜。”
他们的语气里带着玩笑,但眼神是真诚的。
在九黎,没有人会因为嫉妒而否定一个强者的成就,只会因为差距而更加努力。
吴忧也是难得的谦虚了一下:“侥幸侥幸。”
这时,王奇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样子。
他走过来,把手重重地压在吴忧的肩膀上,然后转过头,对着那一众还在震惊中的学员们:“这我哥们啊!”
吴忧也是笑了,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王奇的肚子上,力度不大,但王奇还是配合地弯下了腰。
“我看你刚才憋笑不是憋得很高兴?”
“咳咳——”王奇咳了两声,脸上刻意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对着众人解释道,“这是哥们之间表达友谊的方式,懂的都懂。”
众人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