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层暗域的另一处地方,短发利落的夏晚正穿行在一片呈现为暗红色的丘陵之间。

    她的周身微风缭绕,那些风像是有生命一样,托着她的身体,让她的每一步都轻得像没有重量。

    她的速度也很快,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翻飞,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鸟。

    不多时,她便进入了一片雾气比安全区更浓的区域。

    这里的暗雾不再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薄纱,而是像一层厚厚的纱布,挂在空中,将视线压缩到了几十米以内。能见度更差了,远处的丘陵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夏晚停下了脚步,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向右前方看去。

    只见那个方向暗雾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没有犹豫,身形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只通体漆黑、长着三条尾巴的黑狼出现在她原先站立的位置。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倍,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地陷进黑色的沙土里。

    那张血盆大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参差的、泛着寒光的利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三条尾巴,不是长在一起的,而是从尾椎骨的位置分别伸出来,各自独立地摇摆着,像三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每一根尾巴的末端都有一个骨质的倒刺,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六阶万兽尸种,而且是速度型的。

    夏晚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弯了一下。

    速度型?那正好。

    她的身形再次消失。

    不过这一次不是后退,而是前压。

    风在她的脚下炸开,推着她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那只三尾黑狼。那黑狼的反应也不慢,三条尾巴同时甩动,身体猛地向一侧弹射,避开了夏晚的第一击。

    同时,它张开大嘴,一道黑色的气刃从它喉咙深处凝聚,朝夏晚的方向喷射而出。

    夏晚没有躲,她抬起右手,掌心的气流猛地旋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壁。

    黑色气刃撞上风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被弹开,偏转了方向,在旁边的沙地上炸出一个数米宽的坑。

    “速度不错。”夏晚的声音从风中传出,“但还不够。”

    她的双手同时挥动。

    两道透明的风刃从左右两侧夹击,封住了三尾黑狼的退路。

    那黑狼的尾巴猛地拍地,身体高高跃起,堪堪避开了那两道风刃。

    但它刚跃到半空中,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它无处借力了。

    夏晚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的掌心朝下,猛地一压。

    一股逆向的风从地面升起,不是攻击,而是增大摩擦力。

    那只黑狼在半空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下坠的速度变得迟缓。

    下一刻,夏晚的身影出现在它的身侧。

    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凝聚出一根高速旋转的风锥。

    她的手臂向前一送,风锥顿时贯穿了三尾黑狼的头颅,从它的后脑勺穿出,带着一蓬黑色的烟尘。

    还在半空中的黑狼的身体僵住了,三条尾巴同时停止了摆动。

    然后,它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并开始崩溃,从头部开始,躯体一块一块地脱落,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烟尘,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沙雕。

    但夏晚的眉头没有松开,她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色烟尘,眼神依旧警惕。

    果然,还没有结束。

    一道漆黑的烟气从那具正在崩溃的躯壳中猛地冲了出来。

    那烟气浓稠如墨,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直扑夏晚的面门。

    它的形态扭曲,像是一张无声尖叫的脸。

    夏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早有准备。

    她的双手同时张开,数十根凝聚的风针在身前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像一群蓄势待发的蜂群。

    那些风针每一根都细如发丝,但尖端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空气,锋利程度不亚于任何金属利器。

    “去。”

    风针齐射。

    那道黑色的烟气被数十根风针贯穿,从各个方向被钉在了半空中。

    它挣扎着,扭曲着,试图挣脱,但每一根风针都像是一根钉子,将它牢牢地固定在原地。烟气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耳的嘶鸣声,像是某种东西在临死前发出的惨叫。

    然后,它消散了。

    化作一缕缕极细的黑雾,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夏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散去周身缭绕的微风。

    她看了一眼手表上弹出的记录——六阶欲孽尸种,击杀完成。

    三只同阶尸种,第一只,完成。

    她抬起脚步,继续往前方雾气更浓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刻,一处黑色的沙丘下。

    陆沉舟正和一只没有翅膀、但有两只长长前肢的走地鸟角力。

    那走地鸟的身形比他还要高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两只前肢粗壮得像两根柱子,末端是锋利的爪子,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它没有翅膀,但两条后腿肌肉发达,支撑着它那笨重的身体,步伐沉稳有力。

    陆沉舟顶着那面淡金色的光壁,一步步向前压。

    走地鸟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拍在光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光壁纹丝不动。

    陆沉舟的右拳裹着金色的光芒,一拳一拳地砸在走地鸟的头上,像是在敲打一面鼓。拳风沉重,每一拳都让走地鸟的脑袋往后仰一下,黑色的鳞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一拳,两拳,三拳。。。

    走地鸟的脑袋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连续的重击,塌陷了下去。

    不是骨折的那种塌陷,而是整个头颅被捶进了胸腔里,脖子消失,脑袋消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躯干站在那里,还在试图挥动前肢。

    陆沉舟没有停手。他又补了两拳,将那具已经失去头颅的躯干捶得四分五裂。

    黑色的鳞甲碎裂,露出里面的,不,里面是空的。

    不是血肉,不是内脏,什么都没有。

    走地鸟的身体如同一具空壳,里面没有任何器官,只有一层薄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的腔壁。

    陆沉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然后,一道扭曲的黑色气团从那具空壳中冒了出来。

    气团很小,只有拳头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扭曲,和之前那只走地鸟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

    它在半空中缓缓扭曲着,蠕动着,像是被打懵了一般。

    陆沉舟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拳,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一拳砸向那团黑气。

    黑气被砸得散开了一瞬,然后又聚拢。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拳都让那团黑气缩小一分。

    第五拳落下的时候,黑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连同那具已经被捶碎的走地鸟躯壳,也一并化作黑色的烟尘,被风吹散。

    陆沉舟收回拳头,点了点头,迈过那堆正在消散的黑色烟尘,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另一处。

    黄少麟站在一片黑色的碎石滩上,面前是一条三米多长、有着几十对腹足的节肢生物。

    那东西像蜈蚣,但比蜈蚣更粗、更硬,每一节身体上都覆盖着黑色的甲壳,腹足密密麻麻,像无数只小脚在同时蠕动。它的头部有一对弯曲的触角,末端有两只小小的、黑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黄少麟。

    黄少麟打了个哈欠。

    那蜈蚣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支离弦的箭朝他弹射过来。

    几十对腹足同时运动,速度极快,黑色的甲壳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黄少麟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一杆赤色的火焰长枪在掌心瞬间凝聚。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耀眼的炽红色,温度高得惊人,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长枪的枪尖是则是半透明的,里面流动着岩浆般的光。

    他手腕一抖,长枪脱手而出。

    枪尖贯穿了蜈蚣的头部,从它的嘴里穿进去,从尾部的最后一节甲壳中穿出来。

    那蜈蚣还在爬行的身体僵住了,几十对腹足同时停止了运动。

    然后,一道炽色从蜈蚣的身体内部向外冒出,将它的甲壳、腹足、触角等等全部吞噬。

    那具躯壳,以及其体内还没来得及出来的欲孽尸种,在火焰中同时化为了灰烬,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黄少麟又打了个哈欠,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继续往B级危险区深入。

    而在某处两座丘陵之间,一处微微潮湿的沼泽地边缘,一道浑身冒着蓝色火焰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从里面窜了出来。

    “卧槽,怎么还有一只六阶!”王奇的声音在空旷的丘陵间回荡,“先溜了!”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生风,每一步都在黑色的沙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

    他身后,一只用两条腿直立行走的蜥蜴正紧紧地追着他。

    那蜥蜴的身高和王奇差不多,但身形更壮,四肢粗短,但每一步都迈得很大。

    它的大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像锯齿一样的牙齿,舌头上滴落着粘稠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蜥蜴的步伐虽然大,但频率不高,每一步落地都会溅起一片黑色的沙尘,然后才迈出下一步。

    很明显,对方不擅长速度。

    它和王奇之间一直保持着一个不小也不大的距离。

    王奇一边跑,一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谐振器,打开。

    一束明亮的光从谐振器中射出,穿透了前方弥漫的暗雾,照亮了他身前的道路。

    他飞速地往自己来时的道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