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不建议老是盯着天上那个玩意看。”胡烈指了指头顶那轮漆黑的太阳,语气随意,但内容却让不少学员心里一紧,“经过研究院的统计,不到真阳层次,老是看那玩意会更容易患上暗域焦虑症。”
众人闻言,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
有几个刚才看得入了迷的,甚至不自觉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夏晚更是直接把头低了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胡烈点点头,继续道:“你们应该也看见这块通示牌了。在据点里,这种玩意很多,有大有小。你们路过时可以留意一下,上面可能会有一些对你有用的信息。”
他指向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屏幕:“你看,就像现在显示的,就是暗雾潮汐的涨潮时间。在上面显示的时间内,暗雾,也就是那些黑雾——会变浓,会充斥几乎整个深层暗域。到时候不光能见度极差,深层暗域内的尸种们也会得到一定的增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同时,在暗雾潮汐的涨潮期间,除了生命指示灯之外的所有信号,基本都会失灵。”
“也就是说,在深层暗域内,一旦在暗雾潮汐里迷失,那便会处于一个与据点失联的状态!这对我们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所以,记住当天的暗雾潮汐涨潮时间,是深层暗域里每一个执炬人醒来第一件事要做的事。”
闻言,吴忧也是默默地再看了一眼今天暗雾潮汐的涨潮时间:13:21——18:24。
看到众人凝重的表情,胡烈的语气松了松:“当然,情况也没这么严重。就像通示牌上显示的,一般不进入B级危险度以上的区域,就没什么大问题。”
“所谓的B级危险度……”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想怎么解释,然后摆了摆手,“还是先带你们去更新一下设备吧。”
说完,他抬起脚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吴忧一行人立马跟上,身后一千多名执炬人也陆陆续续地跟着移动。
人群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青黑色的石头建筑间流淌。
走了大约十分钟,胡烈在一栋比普通青石建筑大上一圈的屋子前停下。
门口立着一块同样材质的青黑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军需处,字体苍劲有力,笔划间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
胡烈站在军需处的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犹豫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众人说:“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
他看向吴忧:“小忧,你跟我进去。”
吴忧闻言点了点头,跟着胡烈一起走了进去。
吴忧抬眼望去,军需处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其中靠门口的部分是一个很大的U形柜台,柜台表面是某种深色的石材,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柜台后站着一个年纪看起来略大的老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感。
老人面前摆着一个屏幕,他正用手指在上面操作着什么,动作很熟练。
军需处靠里面的地方,则有着好几个石门,上面刻着“日常”、“药材”、“矿石”、“特殊”等字样。
石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隐隐透出光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胡烈看到柜台后的身影,顿了顿,然后走上前去。
“魏老,好久不见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晚辈见长辈的拘谨。
柜台后的老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看胡烈的脸。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混浊,但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吴忧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胡烈?”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是我是我。”胡烈笑着点头,“您老还记得我啊?”
“废话。”老人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他的目光从胡烈的脸上移到他的肩章上,看了几秒,然后皱了皱眉。
“我记得得有七八年了吧?”老人的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还没突破虚相?”
胡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这个像小山一样的硬汉,此刻站在柜台前,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快了快了……已经凝聚出虚相雏形了……”
老人依旧嫌弃地摇了摇头,吐出四个字:“菜就多练。”
胡烈的脸更红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但看了看老人肩上的肩章,又把话咽了回去。
吴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四道金杠,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十阶真阳!
吴忧的表情微微一肃。
眼前这个戴着普普通通黑框眼镜、看上去和公园里下棋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的老人,竟是一位真阳境强者。
而且,十阶真阳,这对吴忧来说不是一个空洞的数字。
在与千面之神的神降体战斗时,他已经切身感受过那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虽然那股力量只存在了短短几秒,但那足以让他明白,十阶意味着什么。
被称为魏老的老人转过头,看向胡烈身边的吴忧。他的目光在吴忧脸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
他瞥了一眼吴忧肩上带着小翅膀的二道金杠。
“这小伙子长得倒是俊俏。”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实力也不错。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了一个能看的。”
听到魏老的话,胡烈也来不及尴尬了,立马拉着吴忧往前走了两步:“魏老,我给你介绍下——吴忧,今年培训学员的首席,七阶实力。”
老人转过头,瞪了一眼胡烈:“我还没瞎呢。”
“咳咳。”又被呛了一嘴的胡烈微微咳嗽以掩饰尴尬,“我还没说完呢,魏老。小忧今年十八岁,觉醒能力还不到半年!”
老人本来有些混浊的眼睛瞬间一凝。
吴忧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只感觉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站在柜台后的老人已经出现在他身旁,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稳而厚重的气息。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沙哑中带着一丝惊讶。
“不到半年,七阶……我记得也就第五……”老人喃喃自语,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下一秒,他又回到了柜台内。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吴忧身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了。那双混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他点了点头,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是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怎么年纪轻轻的,身体里全是一股暮气?跟我这个老头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