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赛很快开始。
吴忧坐在评审席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眼眸微阖,正在脑海里研习着幻影流云剑法,虽然获得的熟练度微少,但也略胜于无。
而下方体育馆中央的擂台上,一身白色武道服的陈青松站在正中,鬓角微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洪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宣读了一系列赛程规则之后,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我宣布,兰河市第五届武道联赛,现在——正式开始!”
掌声从观众席上响起,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吴忧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坐着的都是穿着各色武道服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精气神都比普通人足一些。
武道联赛的观众席也是有门槛的,只有经过认证的入阶武者——也就是明劲及以上的习武人才有资格在现场观赛。
武者修炼的气血武道,具体分为明劲、暗劲、化劲和丹劲四个境界。
明劲武者的实力大致处于一阶丁等到一阶乙等之间,暗劲武者的实力位于一阶乙等之上,二阶之下。
化劲武者的实力则是强弱不一,初入化劲的武者可能只有二阶丁等的实力,而最强一批的化劲武者拥有着接近三阶的实力。
而丹劲作为武者的最高境界则是对应能力者三阶丁等、丙等左右的实力。
至于那些所谓的职业级,那则是武术已经入门,但还没开始修炼气血武道的习武人,还不能被称之为武者。
其实按理说,武者到达丹劲已经有了可媲美铜徽执炬人的实力。
但调查局还是只招收觉醒后的能力者作为成员。
这其中的缘由吴忧倒也清楚。
因为暗域本身对进入其中的人类也是有无形的侵蚀作用!
长时间处于暗域之中,人的精气神会逐渐衰弱,肉体也会不断畸变,直至最后整个人失去理智,变成一个畸形怪物!
而这种侵蚀,就算是丹劲的武者也无法避免!
只有觉醒了的能力者才能对这种侵蚀具有抗性,可以长时间在暗域内活动。
当然吴忧是个例外,他虽然没有觉醒能力,但他有体内的特殊凉气和剑典在,外来能量基本无法侵蚀到他。
气血武道,吴忧之前也尝试修炼过。可惜花费同等时间所带来的实力提升还不及练剑的零头,所以他只是试了试就放弃了。
收回思绪,吴忧看向下方的擂台。此时第一场比赛刚好开始。
台上,两名武者已经站定,然后同时转身,冲着评审席抱拳行礼。
吴忧目光稍移,左边那个三十来岁,虎背熊腰,手掌粗大,右边那个年轻些,二十五六,双腿修长,站姿轻盈。
接着两人又转过身,相互抱拳。
“请。”
“请。”
话音刚落,虎背熊腰那位先动了。他右脚前踏,一掌推出,掌风呼呼作响,气势倒是很足。可这一掌刚推到一半,对面那年轻腿法已经踢了过来——不是踢人,是踢掌。脚尖精准地点在他手腕上,把他这一掌的力道从中间截断了。
“好腿法!”台下有人叫了一声。
虎背熊腰那位也不恼,收掌变招,左手从下往上撩,右手从上往下拍,两掌齐出,看着像是要打一套组合。可他掌法还没施展开,对面的腿又到了。这回是连环踢,左腿、右腿、左腿,一脚接一脚,踢的都是他掌法的必经之路。
于是台上出现了一幅奇景:虎背熊腰的汉子一掌一掌地推,每一掌都雄浑有力;年轻腿法的一脚一脚地截,每一脚都恰到好处。
但两人都怕伤了对方,出手时处处留着几分力气。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的招式都变得有些滑稽——掌法看着像是比划,腿法看着像是在试探。像是在跳一支排练不熟的舞蹈。
最后,在一句“这腿法有力气!”之后,使掌法的汉子还是略逊一筹,被一脚踢中胸口。
“好腿法,在下甘拜下风。”
年轻人也抱拳回礼:“承让。”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退下场去。
整场比赛下来,从头到尾,没人受伤。那最后一脚虽然看着劲风十足,但踢上的时候力道已经收了七成,完全没伤着人。
吴忧在评分表上随手写了几笔,无奈地笑了笑。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林元说的“尽量不要笑场”。
不知为何,吴忧想起了白鱼武馆的馆主——他就是这么打进武道联赛决赛的吗?
见到吴忧无奈的笑容,已经回到评审席的陈青松也转过头来,跟着笑笑,压低声音解释道:“上面有命令,大人您懂的。”
吴忧点点头,表示理解。
每一个武者都是潜在的能力者预备役,每一个都有可能是将来站在抗击尸种第一线的战士。
调查局自然不会允许因为这么一场所谓的武道比赛而产生武者层次的伤亡。
举办武道联赛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练武,是开放武科和武道大学的铺垫,是能力者发展计划中的一环。
在这种目的与背景下,武道联赛的切磋那是真的切磋,不是争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而且现在是调查局的时代,是能力者的时代,大家习武大多也都是冲着觉醒能力去的,武者之间实在没必要争得那么激烈。
要是真有人为了联赛的名次而选择下重手,那调查局不光不会给予奖励,还会好好查查这个人的成份,查查这个违背调查局战略大方向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接下来。
“这拳法有力气,我认输!”
“好身法!你比我强!”
“可恶,还是差一点嘛!”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下次有机会再战!”
“很抱歉,没能让你尽兴……”
“你的剑法,不赖!”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你赢了!”
“你这手刀法,真让我欢喜~”
一场场比赛过去,大家也都很懂规矩,基本没有什么需要吴忧操心的地方。
就是那群武者的认输方式千奇百怪,也是让吴忧不禁感慨:真是群贤毕至啊。
他已经把评分表丢给了自己的同事,自己则是微阖着眼。
此时阳光正好,体育馆里的比赛还在继续,吴忧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继续在脑海里研习着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