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微微皱眉。
那股粘稠感缠上来的瞬间,他体内的凉气猛地一动——不是警惕,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和之前那些尸种拉扯他的感觉不一样,这次,凉气里透着一股。。。厌恶?
他没有抵抗。
下一刻,眼前景色骤变。
黑雾,漫天翻涌的黑雾。
同时还有漫天飞舞的黑气。
那些黑气像无数条扭曲的蛇,在空中交织缠绕,遮天蔽日,每一缕都在蠕动,像有自己的生命。
而在那些黑气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散发着三阶的气息。
吴忧目光一扫,看见了不远处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浑身是伤,正狼狈地在黑气间穿梭,他的速度很快,脚下生风,但那些黑气更快,每次他躲过一道,就有三道从其他方向缠过来。已经岌岌可危。
徐继也看见了吴忧。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对方胸口的徽章——纯色的小火炬,铜色镶边。
执炬人!
是执炬人!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下一秒,那些黑气像是发现了新的猎物,分出一大半,铺天盖地朝吴忧涌去。
“小心——”
话还没说完。
漫天灰白色的剑光亮起。
那一刻,徐继以为自己眼花了。
无数道剑光同时出现,在他眼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斩在一缕黑气上,每一缕被斩中的黑气都瞬间崩散。
只是一瞬。
漫天的黑气,被斩得七零八落。
吴忧持剑而立,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灰白光晕。
那只三阶尸种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它似乎被激怒了。
剩下的黑气疯狂涌动,重新凝聚,化作无数道更粗更快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朝吴忧袭来。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每一道都快如闪电,每一道都带着凌厉的杀机。
吴忧没动。
他只是握紧剑。
下一秒。
灰白剑光亮起。
这一次徐继看清了——不是一道剑光,而是很多很多道,每一道剑光都迎向一道黑气,每一道黑气都被一剑斩断,那些黑气快,剑光更快,黑气多,剑光更多。
一剑破万法。
三剑过后,漫天黑气消散殆尽。
那只三阶尸种终于有些慌了。
它想跑。
那些残余的黑气疯狂回缩,形成一个个黑气气团,试图把它的本体藏起来。
但晚了。
吴忧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它。
灰白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那一剑快得像是光本身。
剑身切开黑雾,切开空气,切开那层层叠叠的黑气防御,精准地斩在那具藏匿其中的本体上。
从中间。
一分为二。
尸种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一个逃跑的姿势,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道从头顶贯穿到腹部的裂痕,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然后它试图愈合。
那些伤口边缘的肉芽疯狂蠕动,想要重新连接在一起——但没用。
灰白色的光芒附着在伤口上,像火焰一样灼烧着每一寸试图愈合的肉,那些肉芽刚冒出来就化为黑烟,刚冒出来就化为黑烟。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出来。
它露出一个不甘的眼神,然后下一刻。
轰——
整个身体化作黑烟,彻底消散。
可分配经验值+500
接着,象征着暗域的黑雾开始消退。
。。。
徐继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个持剑的身影,满是不敢置信。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漫天的黑气,无数道剑光,一剑斩尽,再一剑,再一剑——最后那一剑,直接把那只三阶尸种劈成两半,连再生都做不到。
这就是……正式执炬人的实力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又看了看那个身影,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周的经验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旁边传来。
徐继转头看去。
一团黑气正在消散,一道身影从里面掉出来,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浑身是血,黑色风衣破烂不堪,脸色苍白得像纸。
徐继的瞳孔猛地收缩。
“彭哥——!”
他扑了过去,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那个满身是血的人。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此刻浑身发抖,眼泪哗一下就涌了出来。
“彭哥……彭哥……”
他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声一声地喊着。
彭勇一动不动。
徐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号啕大哭,像个孩子。
然后他怀里那具“尸体”动了动。
“还……还没死呢……”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无奈。
“我……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徐继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彭勇睁开一条眼缝,正看着他。
虽然脸色惨白,虽然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确实睁着,确实在看他。
“它……它想要更多……更多的负面情绪,所以——”
原来那只尸种为了吸收更多的负面情绪,没有直接杀死彭勇,而是选择一点一点地折磨他。
不过也正因如此,彭勇才能活了下来。
徐继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眼泪还挂着,鼻涕还流着,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像哭又像笑,最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又是笑又是哭,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活着就好……彭哥你活着就好……”
彭勇被他晃得直翻白眼,但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
暗域彻底消散。
三人回到现实世界——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旁边。
徐继扶着彭勇靠墙坐下,然后转身看向吴忧。
“这位大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点哽咽,“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彭勇也挣扎着想站起来道谢,被吴忧抬手制止了。
“别动。”吴忧说,“你伤得不轻。”
彭勇拱了拱手,没再勉强。
徐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敢问大人是……”
吴忧看了他一眼,手指在胸口那枚铜徽上点了点。
“铜徽执炬人,吴忧。”
徐继的眼睛亮了。
不愧是铜徽级别的正式执炬人!
难怪刚才那几剑那么恐怖!
他还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跳下来,叼着烟,胡茬没刮干净,看着有点邋遢,但那股懒洋洋的气质里,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吴忧的目光落在他胸口。
银色的。
一枚纯银色的小火炬徽章。
银徽执炬人。
五阶及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