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吴忧来到大楼十二楼。
“欢迎来到白鱼武馆!”刚踏出电梯,一个热情的声音就迎了上来,“先生,习武健身,了解一下,我们武馆最近正在搞半价活动,只要——”
柜台后面的丸子头少女嗖一下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经典话术张口就来。
吴忧看着她。
今天的丸子头少女换了身打扮,还是那件白色武道服,但这次是有束腰的款式。她乍一站起来,倒是凸显得上半身鼓鼓囊囊的。
这么大的事?
“是我,”吴忧清了清嗓子,“上次留了号码的。”
“啊?”
丸子头少女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
然后她“啊”了一声,脸上的营业笑容变成了惊讶。
“唉……是你,昨天那个人。”
她反应很快,马上从柜台下面掏出记录本翻了翻,抬起头时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真诚了不少。
“啊,是吴忧先生!”
“您今天是来听体验课的吗?”
吴忧点点头:“对,我要听下午这节初级剑术课,可以吗?”
“当然可以!”丸子头少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露出点为难的表情,“只是现在才一点半不到,离初级剑术课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无妨。”吴忧说,“你们这边有可以坐着休息的地方吗?”
“有的有的!”
丸子头少女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领着吴忧往里面走。
穿过那条摆着沙袋和木人桩的走廊,拐进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很简单,就几张长条椅靠墙摆着,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着“武道”两个字。
“您先坐这儿休息。”她指了指椅子。
“谢谢。”
“太客气了您。”
丸子头少女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隔了一天,怎么就变帅这么多……”
“而且好有气质啊……”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飘进了吴忧耳朵。
然后又是一句更轻的:
“不对不对,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在想什么啊……”
脚步加快,消失在拐角。
吴忧:“……”
这波幻影流云剑法全责。
他摇了摇头,在长条椅上坐下,把装着剑的布袋靠在旁边,掏出那部纯黑色的工作手机。
还有一小时,正好再看看资料。
点开调查通,进入论坛分享栏。
然后点开一个帖子:《千面尸族尸种的特征及其清理策略》
千面尸族。
这个词让他想起昨晚那个怪物,还有之前那些五官扭曲的尸种。
资料很长,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千面尸族的尸种多呈人类形态,它们对人类,特别是入阶武者或能力者的血肉情有独钟……”
“具有吞噬血肉保留人皮的能力,生存能力极强,中高阶的千面尸族尸种还有留下重生子体的习惯……”
“在千面尸族的尸种吞噬了人类血肉后,它们会穿上被吞噬者的人皮,而在它们穿着人皮时,几乎完全无法从外表上区分它们的身份……”
“但低阶的千面尸种无法完全模仿人类的行为,其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会无意识地扭曲,而中高阶的千面尸种更加善于伪装,它们甚至会主动融入人类社会……”
“所以千面尸族的尸种又被称为伪人尸种……”
吴忧看到这里,脑子里闪过那些五官扭曲的尸种。
原来之前的那些尸种都是千面尸族的。
“无论是什么阶位的千面尸种,在穿着人皮时都可以几乎完美地遮掩自身的暗域能量波动,无法被暗域能检仪检测到,隐蔽性极强……”
“它们遮掩暗域能量波动的能力和善于伪装的特点对我们执行千面尸族尸种的清理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但当然,它们遮掩暗域能量波动的能力也不是无解的。在它们动用了超过身上人皮所具有的力量,或者展开自身的暗域能量场时,它们身上的暗域能量会不可避免地泄露……”
他想起那个夜跑的中年男人。明明就在小区里大摇大摆地跑,却没人发现它。
原来是因为它穿着人皮,遮掩了暗域能量波动。
“综上所述,清理千面尸族的尸种速度一定要快,同时还要排查附近区域有没有习性大变或者举止怪异的潜在伪人尸种,若是发现中高阶千面尸种,后续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其重生子体的具体情况……”
“发帖人:ZB-101……”
吴忧看完,退出来,又点开下一个帖子。
时间过得很快。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刚活动了两下脖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丸子头少女探进半个脑袋:“吴忧先生,初级剑术课马上开始了。”
吴忧站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开阔的空间。
是个矩形练习区,地上铺着浅色的实木地板,木纹清晰细腻,一看就挺讲究。
大概七八个穿着白色武道服的男女站在里面,有十几岁的年轻人也有看着三十来岁的,手里都拿着木剑。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寸头,面容普通,同样穿着白色武道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上面有一道金色的斜杠。
吴忧在网上见过这种腰带:黑色代表职业级,金色斜杠代表段位。
职业级一段。
“这应该就是白鱼武馆初级剑术课的教习了。”吴忧心里有数。
他走上前去。
寸头男人注意到他,目光扫过来,看到吴忧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顿时皱了皱眉,接着他又看向吴忧的脸,眉皱的更深了。
那眼神里闪过嫌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然后他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向那七八个穿武道服的学员。
“上次课我们学习了剑术中最基础但极其重要的‘架势’。”他的声音很稳,带着点教学特有的腔调,“体会了双脚如何如根般扎入大地,脊柱如何如松般正直挺拔,双手如何稳定而放松地持握剑柄,剑尖又如何精确地指向对手的咽喉。”
他扫视一圈。
“来,小雨,你来演示一下。让我看看上次学的内容你有没有忘。”
一个短发女孩从人群里站出来,面容清秀,看着年纪不大。
她双手握着一把木剑,摆出一个姿势——双脚分开,膝盖微曲,双手持剑前举,剑尖朝前。
寸头男人看了,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已经初步学会了‘架势’。”
他转向其他人:“大家可以试着摆一下‘架势’,让我看看大家上次的学习成果。”
学员们顿时散开,各自找位置,开始尝试摆出那个姿势,有人摆得歪歪扭扭,有人还算端正,都在那儿调整自己的手脚。
吴忧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剑还在那个小房间,而且说实话——
摆这个所谓的“架势”,对他来说实在有点……太低级了。
对现在的吴忧来说,无论何时何地各种姿势,只要有剑在手,那就是最强的架势!
他看了一眼那个叫小雨的女孩摆的姿势。
双手持剑前举。
就这一个动作,他一眼扫过去,至少看出不下十处问题。
肩太僵,肘太直,腰太松,膝太紧,剑尖偏了,重心歪了,呼吸明显是憋着的……
太多了。
他看着那些学员在那儿认真地调整姿势,还有那个职业级剑术教习偶尔的示范,心里实在有点别扭。
剑,不该是这样练的。
步伐,呼吸,持剑应该是一个整体,而且初学者应该先从呼吸节奏开始练习,其次是才是步伐和持剑。
这样一板一眼地摆样子,追求“看起来标准”,从根子上就错了,只会越练越僵硬,后面想要进步和纠正也越难。
到这,吴忧对眼前这个白鱼武馆剑术教习的水平已然有数。
但他没说话。
他就是来听听课看看情况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旁边的寸头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吴忧没有木剑,但他只是斜着瞥了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看都不再看吴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