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欢揉了揉眼睛。
她又揉了一下。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老胡还活着,而那个三阶尸种不见了!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上去。
“老胡!!!”
她跪坐在地上,一把抱住自己的搭档,抱得死死的,像要把整个人勒进怀里,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太好了老胡……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虽然只有分钟,她站在外面盯着那颗生命指示灯,每一秒都像一年。她脑子里过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是老胡死在里面。
结果他活着。
他活着!
“咳咳……咳咳咳……”
老胡被她勒得直翻白眼,脸都憋红了,“小欢……轻点……再勒就真不活了……”
高不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松手,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怀里这个脸色惨白、大腿上还在渗血的男人,又哭又笑。
然后她想起来最关键的问题。
“老胡,”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只三阶尸种呢?”
周围几个黑风衣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等着听答案。
虽然他们都看到了那边站着的那个提剑的少年,心里也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但那个少年的脸……太稚嫩太青涩了,跟三阶尸种的击杀者实在联系不到一起去。
而吴忧则是耳朵动了动:原来那个怪物是三阶的尸种。
虽然之前从那怪物的话里他就有所猜测,这次算是得到了验证。
老胡没马上回答。
他扫视了一圈,把大家脸上的期待都看在眼里。最后把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少年身上,停了两秒。
“先回局里再说。”他说。
然后他朝吴忧那边努了努嘴,“孩……额,小兄弟也先和我们回局里吧。”
他挠了挠头,脸上有点窘迫。
“额,我们是东灵国官方……额,我们……”
他本来就不太会说话,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在想怎么找个借口把这个少年拐回去。
调查局对野生能力者管得其实不严,只要不做危害普通民众、危害人类社会的事,基本不会干涉。何况这少年还杀了三阶尸种,救了他的命。
按规矩,人家现在拍拍屁股走人都没问题,他还得谢谢人家。
但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苗子。
旁边几个人也不傻。看老胡这表现,心里立马有了猜测。
一个年轻男人反应最快,马上接话:
“咳咳,小兄弟,我们是东灵国官方的正规组织,和治安局一个性质的,小兄弟不用担心。只是今天晚上的事需要做个笔录,还请和我们先去一趟局里吧。”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笑:
“我们那边冬暖夏凉,好吃的很多,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不光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吴忧也是被这话逗乐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狼狈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周围这群黑风衣。
想起刚才黑雾里那个男人挡在他前面、明知道会死也要冲上去的样子。
还有眼前这个女孩冲过来抱着搭档哭成泪人的样子,这个年轻男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吴忧对这个官方能力者组织也是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敢奉献,讲情义,还有眼力见。
还不错。
他弯腰捡起一旁裹着剑鞘的布袋,对一群人点了点头。
“好。”
老胡一听这个“好”字,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蹭一下就要往起站,腿上的伤都顾不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
“走走走!”他挥着手,激动得脸都红了,“快回局里!我现在就要去和叶局汇报工作!”
泪痕都还没干的高不欢顿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先管管你的腿行不行?”
“管什么腿!又不是不能走!”
“哎哟。”
见状,高不欢连忙又扶了一把。
。。。
兰河市异常调查局,三楼,休息室。
老胡——胡成,坐在椅子上,大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被一层薄薄的透明冰晶覆盖着,而冰晶下面,新生的肉芽正在快速生长。
一个穿着同款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他对面,左胸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小火炬徽章,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半框眼镜,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低头看着。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是这个叫吴忧的……高中生,杀了那只三阶尸种?”
“对的叶局!”胡成用力点头,激动得差点又要站起来,“他连能力者的常识都不知道!他很有可能才觉醒不久!”
被称为叶局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
报告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吴忧,男,十八,兰河五中高三学生,父母是服装厂工人,妹妹吴静在兰河一中就读……甚至连小学毕业册上的教师评语都有:“该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心地善良,做事认真,有耐心。”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完,点了点头。
“这次给你放两天假。”他把报告合上,“先好好休息。”
胡成脸一垮:“啊?不用吧叶局!这又不是什么大伤!而且经过小菊姐治疗,我都快好得差不多了!”
“这是命令。”
说完,男人直接转身走出休息室,没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
二楼,招待室。
吴忧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大盘零食水果——薯片、坚果、草莓、车厘子,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都是刚才那群黑风衣临时跑去附近超市买的,说这是感谢他救了胡成。
那个喊他“孩子”、还想挡在他前面的男人,叫胡成。
吴忧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清甜可口,味道还不错。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老熟人。
林元清了清嗓子,表情有点尴尬。
“咳咳……吴忧同学,又见面了。”
吴忧看着他,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林叔叔,上次做笔录的时候,是我隐瞒了一些东西。”
他先开口,主动把话题挑开。
“那次从昏迷中醒来以后,我身体里就多了一些力量。”他说,“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就下意识地隐瞒了。”
他抬起手。
一缕灰白色的凉气从指尖缭绕而出,轻柔地缠绕在手指上。那气息飘飘忽忽的,像云,像雾,但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林元盯着那缕灰白色的烟气,牙有点疼。
他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消息——眼前这个上高中的少年,杀了一头三阶尸种,虽然是重伤过的三阶,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三阶。
而他林元,兰河市异常调查局后勤部小队长,二阶能力者。
要是他遇上那头重伤的三阶尸种……
击杀?
能撑过五分钟就算他牛逼了。
可这少年,确确实实地杀了。
这也意味着,这个少年已经可以直接申请成为执炬人了。
执炬人啊……
他自己都还不是执炬人啊。
林元心里五味杂陈,上次见这少年,还是他去医院做笔录,对方是个被卷入事件的普通高中生,这次再见,对方已经能杀三阶尸种了。
这才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没事,”他冲吴忧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这个问题不大。”
他站起来,表情变得严肃。
“说起来,应该是我们要感谢你才对。”
他对着吴忧,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你,吴忧同学!”
“感谢你保护了兰星小区的居民!”
“也感谢你救了我们的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