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回到家,推开自己的房门,拿起靠在房门旁边的剑。
刚把剑拿起来,身后传来开门声。
他转头一看,吴静正好从家门外进来。
应该是刚吃完饭回来。
周六周日吴爸吴妈都在厂里吃食堂,家里没人做饭,他和吴静都是自己在小区附近解决的——要么楼下小店吃碗面,要么路边摊买点东西凑合一顿。
吴静手里还拎着杯奶茶,吸管戳着,应该是刚买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吴静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手上,在他握着的那把剑上停了一秒,没说话,移开视线,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吴忧也没吭声,拿着剑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吴静已经走进自己房间了。
她把奶茶放到桌上,没急着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喃喃自语出声: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一样?”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吴忧站在客厅,手里握着那把银灰色的剑,姿势很随意,就那样站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的吴忧是什么样?
阴沉沉的,不爱说话,走路都低着头,跟人对视不超过三秒就移开眼,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回家就躲房间里,跟她说不上三句话,说也是嗯嗯啊啊的。
可刚才那个……
样子没变,五官没变,穿的还是那件白T恤。但那种感觉,那种站在那里时的淡然,那种看她时平静的眼神——
像换了个人。
吴静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可能是错觉吧。
。。。
楼下。
吴忧没去老地方那块水泥地,这个点太阳还大,容易让人中暑。
他绕到小区角落,找了片有树荫的平地。
树不算大,但枝叶还算茂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斑驳的光斑。风一吹,光斑跟着晃动,像水里的倒影。
吴忧抽出剑,开始练。
步法,进、退、纵、横、斜。
呼吸,配合步法,配合剑势,不能乱。
十三势,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然后是那三式剑招。
直刺剑——最简单的一式,但最难练到极致。剑身与手臂成一条直线,力从脚起,经腰、过肩、到臂,最后从剑尖吐出,差一分力就软,多一分力就僵。
劈顶剑——由上而下,势大力沉。要用腰发力,不能光靠肩膀,肩膀发力是死力,腰发力才是活劲。
拦门剑——防守的剑式,但也是反击的开始,剑身横拦,封住对方来路,然后伺机而动。
一套打完,再来一套。
树荫在不知不觉中移动,阳光从左边照到右边,又从右边慢慢变淡。
吴忧完全沉浸在里面。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每一剑挥出去,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强。不是错觉,是真的能感知到剑典带来的凉气在体内流转,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发力,一点一点渗透到自己的肌肉里、骨骼里。
那种一点一点变强的感觉,让人上瘾。
以至于他完全感觉不到口渴,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等一套剑法打完,他停下来喘口气,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沉了。
橙红色的光从楼缝里透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暖色。地上的树荫拉得很长,影子斜斜地铺了一地。
吴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16:34。
练了四个多小时。
他把剑收回剑鞘,准备回家喝口水。刚转身——
“吴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
“你为什么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吴忧转过头。
碎花裙,黑长直,瓜子脸。
华琳琳。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五官长得很精致,眉眼间带着点慵懒的韵味,穿得很简单,但就是让人觉得好看。站在那儿笑眯眯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俩。
吴忧愣了一下。
华琳琳怎么在这?
什么好友申请?
“我加你飞讯好友,你为什么不通过?”
华琳琳见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吴忧这才反应过来。
飞讯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通讯社交软件,人手一个,和上一世的wx差不多,他手机里也有,但平时基本不看,除了付款的时候扫一下,别的功能基本没有打开过。
他掏出手机,点开飞讯。
右下角果然有个小红点。
点进去。
一条好友申请。
网名叫“王木木”,申请时间是昨天下午。
头像是个卡通女孩,戴着一个花环,表情很拽。
吴忧沉默了一秒。
王木木……华琳琳?
他点了同意。
“您和王木木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聊天啦。”
手机屏幕跳出这行字。
华琳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然后她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推过来一个名片。
“这是我表哥!”
吴忧看了一眼。
名片上写着:“我爱练剑”。头像是一把剑的特写,看起来像是比赛时拍的,灯光很亮,剑身反着光。
“我每次看到你,”华琳琳说,“你不在练剑,就是在去练剑的路上。”
吴忧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表哥也喜欢练剑。”华琳琳继续说,语气里那股骄傲劲儿又上来了,“他是职业级的剑术高手,你有啥不懂的可以直接问他。”
职业级。
吴忧看了一眼那个名片,看得出来,她表哥确实很喜欢剑术。
他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谢谢。”
华琳琳听到这两个字,脖子微微一直,下巴也跟着抬起来一点,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不用谢!”
说完,她转身就走。
旁边那个女人全程笑眯眯的,一句话没说,这会儿也跟着转身,往华琳琳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吴忧隐约听见风里飘过来几句话——
“原来琳琳喜欢这样的啊。”
“哎呀姑姑你说什么呢!我只喜欢帅哥,他又不帅!”
“唉?不帅吗?我觉得挺帅的啊?”
“额……还行吧,快走就走,我爸我妈已经到食味阁了,就差咱们俩了。”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残阳里。
吴忧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什么情情爱爱的,与他无瓜。
他只想练剑。
他握紧手里的剑,往家走。
回去喝口水,吃个晚饭。
不过今天有一点不一样——吴忧吃完晚饭先不练剑了。
今天得在小区附近打打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