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穿着同款的蓝灰色工服,站在病床前,衣服上还沾着些线头和碎絮,一看就是刚下班直接赶过来的。
旁边还站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孩,马尾扎得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吴忧的养父母,吴林海和崔珠,还有他们亲生的女儿,和吴忧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吴静。
刚才被按着一顿“检查”,吴忧也是有点无奈。
“爸,妈,我真没事。”他往后躲了躲崔珠又要伸过来的手,“就是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车蹭了一下,都没受啥伤。”
崔珠眉毛一竖:“都住院了还没事?!”
吴林海也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小忧你不用怕,虽然没受啥伤,但被车撞了这事,爸妈肯定给你讨个公道。”
“我真没事……”吴忧哭笑不得,“你们刚才不是也问过医生了吗?就是点擦伤,撞了下手指,别的啥毛病没有。”
“那也不行!”
两口子异口同声。
吴忧张了张嘴,没再争。
他知道他们的脾气。
家里的条件他清楚。吴爸吴妈都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六七千,省吃俭用十几年,前几年才贷款买了一套房,算是勉强在兰河市扎了根。
接到他出车祸的电话时,两人刚下班到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带着吴静打了个车,急匆匆的往医院赶。
原来的吴忧性格内向,话少,在学校受了欺负也不敢吱声。
他们这么着急,一是真担心,二是怕他因为这事更不敢出门,把自己关在家里。
“爸妈,真的没事。”想到这,吴忧也是放软了语气,“那司机都被治安局抓了。不信你们打电话问,刚来给我做笔录的林叔叔留了号码。”
他从床头柜上摸出一张纸递过去,是林元走之前留下的。
崔珠接过,看了一眼,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我是林元。”
崔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额,林……林治安员您好,我是吴忧的妈妈崔珠。我想问一下关于我儿子被撞的事,还有那个肇事司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儿子是在新禾路被一辆酒后驾驶的失控汽车波及受伤。”林元的声音很平稳,公事公办的语气,“虽然没达到轻伤级别,但肇事司机涉嫌违反公共道路安全法,我们已经按规定控制起来了,您儿子所有的治疗花费也都由他支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他还需要给吴忧同学一笔赔偿,四千玉币。”
崔珠愣了一下:“啊……是这样啊。谢谢您们,主要是这个事情太突然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该做的。”
电话挂断。
吴忧在旁边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四千玉币。
吴爸吴妈在厂里上一个月班,每人也就能拿到三千多。
肇事司机赔偿、治安局买单——林元那边把事情安排得很妥当。
而此时另一边的林元刚挂掉电话。
一个穿着和他相似的男人便看了过来:“结果怎么样?”
“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确实只是一个被波及的普通人罢了。”
“那估计又是那些没有报备过的民间觉醒者解决的。”
“应该是。”
“这次尸种源头确定了吗?”
“执行部那边还在查。”
闻言,林元的同事叹了口气:“唉,局长刚一出事就这么多牛鬼蛇神冒出来,真是多事之秋。”
“确实,只能希望上面安排的新局长快点到了。”
。。。。。。
兰河市第三社区医院,病房。
吴爸吴妈听完电话,明显松了口气。
确定了肇事司机被控制、赔偿也有着落,两人脸上的焦急总算褪下去一些。
吴忧趁热打铁:“爸,妈,我想出院回家。”
“回家?”崔珠眉头又皱起来,“你都住院了……”
“医生说没事,你们也问了。”吴忧看着他们,“就是点擦伤,而且医院待着也不舒服。”
吴爸吴妈对视一眼,又去把医生叫来问了一遍。确认确实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勉强点了头。
吴忧掀开被子下了床,刚站稳,崔珠就推了推旁边的吴静:“小静,快扶一下你哥。”
吴忧看向她。
吴静比他小两岁,今年刚考上兰河一中——市里最好的高中。
吴忧所在的五中虽然不算差,但跟一中没法比,而吴静成绩拔尖,在学校是老师眼里的宝贝疙瘩。
但和吴忧的关系,一直很僵。
起因是两年前,她偶然知道吴忧是被领养的,不是亲生的。从那以后,看吴忧的眼神就变了。她总觉得吴忧分走了父母本该给她的关注和爱,偶尔吵架的时候,甚至会拿“你都不是亲生的”之类的话来刺他。
这会儿被崔珠点名,吴静沉默了几秒。到底没当着父母的面反驳,默默走过来,伸手扶住吴忧的手臂。
动作是扶了,但表情骗不了人——眉头微蹙,手指只轻轻搭着。
吴爸吴妈在旁边看着,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他们不是没劝过,但这年纪的孩子,越劝越拧着来。说了几次没用,也就只能这样了。
要是以前的吴忧还会因此不高兴,但如今穿越而来的吴忧却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脑子里现在想的都是是另一件事:去哪能搞把剑?
小巷里那些黑雾,那个变成怪物的李卫,还有林元嘴里那些“尸种”——这个世界并不太平,他心里清楚。
只有意识深处那本剑典,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所以必须马上开始练剑。
越快越好。
——
回到家,吴忧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卫生间的镜子蒙着一层水珠,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看向里面那张脸。
黑发有点长,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五官还算清秀,但眉眼间带着点阴郁,看着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这就是他现在的模样。
确实穿越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两秒。
十八岁啊……再来一次?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搞把剑。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在病房里琢磨的那些东西——
怪物消散后,他拿到了10点可分配经验值,同时基础剑法那里也多了1点熟练度。
练习和使用剑法,能增加对应剑法的熟练度;击杀怪物,能拿到自由分配的经验值。
一种靠练,一种靠杀。
所以就算没有经验值,只要他肯下功夫练,基础剑法也能慢慢涨上去。
问题是:没剑,怎么练?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吴忧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柜子、床底、书架后面……一通折腾之后,从角落的纸箱里摸出一把木剑。
旧得厉害,剑身上落满了灰,边角都磨得发毛了。
是小时候吴爸给他削的玩具木剑。
虽然只是玩具,但好歹是把剑的形状。剑身、剑柄、护手都有,和普通长剑差不多。
真剑暂时搞不到,木剑也行。
他把木剑擦干净,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太轻,手感也一般。
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但刚摆了个起手式,吴忧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家只有八十多平,三室一厅的格局,每个房间都小得可怜,床、柜子、书桌什么的一放,转身都费劲,根本施展不开。
家里不行,就去楼下。
小区里有片小公园,平时也没什么人。
吴忧拎着木剑就往门口走。
“妈,我下楼走走。”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崔珠头也没回:“等会儿就吃饭了,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