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都这么说了,两夫妇还有什么办法,都气笑了。
没办法,秦老三才说:“你回来吃饭,东西我们收下了。”
何雨柱才嘿嘿笑着回去,哪料到走近了,老丈人还要说他:“太浪费钱了,以后可不能这么花,下次不许买了。”
张绢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柱子啊,我可听隔壁秦五斤说了,农村现在嫁进城是没有定量的,现在粮食那么贵,都涨了十倍二十倍,你哪怕当了大师傅,要养美茹也艰难呢,还是省着点花,把日子过实惠才重要。”
听到这,何雨柱想笑,又忍住了,一脸正经,和秦美茹对视一眼。
还是由秦美茹解释,带着炫耀的不好意思,又有些窃喜,说:“妈,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柱子哥给我找了个工作,今天入职的。”
“什么?”
秦老三和张绢花齐齐惊呼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
“刚去了单位,这次回家,就是顺带转户口的。”
秦美茹说着,看着爸妈惊讶的表情,心里有种莫名的雀跃。
她勾起嘴角,放出第二个劲爆消息:
“柱子还升食堂主任了呢,又多了十来块钱一个月。”
这些信息的连番轰炸,让两夫妇都麻了。
好半晌没说话。
张绢花看着秦美茹含笑,脸颊莹润,一脸幸福的模样,才首先反应过来,当即就是两行眼泪水流下来。
“妈,你怎么哭了。”
秦美茹急了,赶紧过去抓住她妈的手。
“我哭,我哭我们老秦家祖先有眼啊,给我们后代盘活了!”
秦老三也终于有反应,说:“好!好!你有了工作,有了定量粮食,就不用在这地里扒食,咱们家也少个口粮负担,你两个妹妹能扛过去的机会又大不少。”
说着看向何雨柱,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柱子,多亏你,我的女儿多亏你了,你对她好,老汉我这辈子都感激你!”
这一套把何雨柱都弄懵了,笑着说:“老丈人,那是我媳妇,我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嘛,你不也对媳妇好?”
闻言,秦老三看了张绢花一眼,点头说:“对,我也对媳妇好,你也对媳妇好,是咱闺女嫁得好啊!”
“你还当上食堂主任,这是官了吧!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我们女儿居然嫁了个官……”
那表情,好像何雨柱是他家祖坟上的青烟一样。
听得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咳咳,不算太大的官,不过管着食堂。”
“那也是官,多足的气势,不受人钳制。”
“食堂里多少人?”
“五六十个吧。”
“五六十个,都是你手下啊,柱子,你混得真够顶的。”
“幸好你来咱们家相亲的时候,还是个普通厨师,不然还看得上美茹?”
“老丈人你这话就说岔了,我和美茹是天定的姻缘,我咋样都看得上她,当上玉皇大帝天王老子,我都得看上她。”
……
两人闲话扯起来没完,说得秦美茹害羞低头,张绢花抹抹眼泪,露出笑容,到厨房忙活去了。
接着就是吃饭,这次棒子面糊糊里加入了刚带回来的肉,切成片煮,味道不怎么样,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尤其是秦美茹两个妹妹,狼吞虎咽的。
“吃慢点,客人还在呢。”张绢花瞪她们。
“妈,我和柱子算什么客人,妹妹们想吃就让她们吃呗。”秦美茹劝说。
“好,好,不算客人。”张绢花笑着赞同。
秦老三拿来瓶水酒,倒了一杯:“柱子,不是我说——光你和美茹谈上,我们家都吃你多少东西了,上次拿来十来斤,这次又拿来十斤。你这孩子,太实诚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说:“叔,您别客气,你是美茹爸,就是我爸,我孝顺自己爸爸怎么啦?”
“那你还叫叔?”
“额……”,何雨柱马上改口:“爸。”
“诶!”
张绢花凑过来,笑眯了眼看着他,何雨柱只能又叫:“妈。”
“诶!”
“好女婿!”
张绢花感性,眼睛又湿了,擦啊擦,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儿子,可惜生的三个都是女儿,现在有你这么个女婿,我就知足了。”
秦家两个妹妹都看过来,秦老三解释:“柱子,不是咱们不看重女儿,实在是这个世道,没儿子受欺负啊!”
何雨柱表示理解,“这年头,生的儿子瘦弱都被欺负呢,就我们隔壁许大茂那小子,天天被我揍。”
这话太逗梗了,让秦美茹忍不住笑出来,张绢花的悲伤也持续不下去了,秦老三无语,何雨柱又说:“不过我最近不揍他了,我发现他跳是跳了点,不是什么坏人。”
“爸,妈,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只管找我,我在城里就写信给我,我要回来打猎,好请假。”
“诶,好!”
张绢花高兴地回答,秦老三没说话,但心里也是动容。
他个子矮,长得又瘦,这些年来没少吃亏,跟人发生冲突都是躲着、避着,要是有这么高大的女婿撑腰,以后谁敢惹他们家?
秦五斤那货,还敢随便跑他家来耀武扬威?
想到这,他就觉得,这女婿找的真不错。
两碗水酒喝完,糊糊也吃完了,何雨柱便道别,说要去隔壁村看三叔。
跟美茹依依惜别,刚结婚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哪怕一小段时间的分别都有些不愿。
片刻终究出门,骑着自行车‘嗖’地一声飞出去,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隔壁村。
他把自行车靠在院墙上,推门进了院子。
“三叔?三叔?”
屋里有人应了一声。何雨柱掀开帘子走进去,一眼就看见炕上躺着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四十来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皮包骨似地,看着有些吓人。
三叔正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一碗棒子面糊糊,一勺一勺地往妇女嘴里喂。那糊糊很稀,八成都是水。
“柱子来了?”三叔抬起头,招呼道,但没动,眉眼间是深深的忧虑。
何雨柱走到炕边,看了一眼那个妇女,低声问:“三叔,这是谁?”
三叔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站起来,带着何雨柱出了屋。
走到院子里,才压着嗓子说:“这是你五姑。”
何雨柱一愣:“五姑?”
“你爸他们六兄妹,你爸是老大,这个是老五。”
三叔从兜里摸出一根旱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夏天的夕阳下散成一团白气。
“她家里困难,过不下去了,今儿一早走来的,走了十多里路,到这儿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
三叔声音低沉,“我给她熬了碗糊糊,先吊着命,回头再看看怎么办。”
何雨柱沉默了。他回忆起来,何大清在他小时候,是提过几个兄弟姐妹,但都没有好脸色。
他时常叹气:“也不知道那几个东西怎么样了……”
片刻,又愤怒地骂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接着就不多说了,何雨柱长大后,何大清更是再也没提过。
记忆里,一两岁的时候,他好像还见过他们,有两个姑,印象太模糊了,无论怎么回忆,都记不起具体长相。
“三叔,我爸那几兄妹……我记得小时候好像还有来往,后来怎么都不来往了?”他问。
三叔抽着旱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
一根烟抽完了,才开口。
“柱子,这事儿说来话长。”
他在凳子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示意何雨柱也坐下。
何雨柱坐过去,三叔缓了口气,看向远方辽远的天空,说:
“那时候也不能怪你二叔、四叔他们。”
他拿出一根新的旱烟,点燃。
眯着眼睛,陷入悠长的回忆。
“是咱们老爷子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