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真有肉又能怎么样?你还想去讨一口?人家现在连老易的面子都不给,能给你?”
“所以我说你啊——”
阎埠贵伸手隔空点了点她,“满脑子就想着伸手要、张嘴讨,那能行吗?当然得靠算计,要用心算计。”
杨瑞华点头,对阎埠贵心悦诚服,放下袜子,凑近了些问:“怎么个算计法?”
阎埠贵眯起眼睛,左手又捻了点空气扔嘴里,右手摸了摸下巴,沉思半晌,缓缓开口:“你想想,傻柱现在最在乎什么?”
“他媳妇?”
“对喽。”阎埠贵眼睛一亮,“他那个媳妇,秦家屯来的,乡下丫头,刚嫁进城,人生地不熟的。这丫头啊,就是傻柱的软肋。”
杨瑞华不解:“什么意思?”
“我是说啊,”阎埠贵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丫头刚来,什么都不懂,院里这些弯弯绕绕她哪分得清?要是有人能跟她处好关系,没事儿说说话、聊聊天,帮她熟悉熟悉环境,她不得记着人家的好?”
杨瑞华听明白了:“你是让我去跟她套近乎?”
“什么叫套近乎?邻里之间互相帮助嘛。”
阎埠贵笑得意味深长,“你是长辈,又是妇女,跟她说说话不是天经地义?你没事儿去串串门,跟她拉拉家常,问问她习惯不习惯,缺不缺什么——当然了,她要是说缺什么,你也别真给,记着回来告诉我就行。”
“然后呢?”
“然后?”阎埠贵又捻了捻胡子,“然后慢慢来嘛。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人家好,人家能没点表示?傻柱家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她一个乡下丫头,嘴能有多严?到时候……”
他搓了搓手指头,意思不言自明。
杨瑞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有些犹豫:“可傻柱那脾气……上回许大茂去秦家屯找他媳妇,他回来把人打成那样。我要是让他知道我去算计他媳妇,他能饶了我?”
“所以让你小心着点嘛。”
阎埠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再说了,你是女的,又没什么歹心,就是串串门、说说话,他能说什么?他还能不让自己媳妇跟人来往了?”
杨瑞华点了点头,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她之前还去找秦美茹说过话了呢。
“嘿,老阎,还是你聪明。”杨瑞华忍不住说。
“那是!”
阎埠贵更得意了,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过也别太急,先看看风向。老易那边肯定也不会闲着,让他先去探探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慢慢来。”
他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何家亮着灯的窗户上,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身旁秦美茹还在睡,新被褥软和,她蜷在里面,像只小猫似的,呼吸均匀绵长。一头乌发散在枕头上,衬着新买的印花枕巾,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惊动她。
昨晚上剩下的半碗棒子面粥就着两块咸菜对付了一顿,他把那三十斤野猪肉又检查了一遍——挂在阴凉处,用纱布罩着,通风好,还能放几天。得找个时间送到乡下去,给美茹爸妈和三叔吃。
临出门前,他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别出院门。有事找……三大妈,割二两肉,她会帮忙。”
写出这个名字,何雨柱有些犹豫,重生以来,院里的人他一个都不想理。
但问题出现了,秦美茹不可能和他一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在院里要是没几个能说话能帮忙的人,该多不好过?
他又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
想到这,何雨柱思索,看来也得适当跟院里人打点交道。
随即出门,清晨的四合院安安静静的。三大爷家的窗户黑着,贾家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何雨柱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出了胡同口,朝轧钢厂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转着事儿。
李怀德那边不知道怎样。昨儿送肉的时候说好了,他要负责扳倒张主任。以李怀德的手腕,肯定在准备布局。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今儿去厂里能有消息吗?
想到张主任那张脸,何雨柱就冷笑。
克扣物资、刁难菜单、给他穿小鞋——就因为他没收了那个胖子徒弟?什么狗屁主任,不过是仗着手里那点权力作威作福罢了。前世他在食堂干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官僚,最怕的就是查账。
何雨柱脚步轻快起来,嘴里哼着小曲儿。
“今儿个老百姓呀,真呀真高兴……”
到了轧钢厂门口,天色已经大亮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人跟他打招呼:“何师傅早!”
“早!”何雨柱笑着应了一声,大步走进厂区。
三食堂在后院东边,一排青砖房子,烟囱已经冒烟了。后厨的人来得早,要准备中午两千多号人的饭食,天不亮就得开工。
何雨柱推开后厨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灶台烧着,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几个帮厨正在案板上切菜,当当当的刀声此起彼伏。马华在角落里淘米,袖子卷得老高,胳膊上沾着水珠子。
“师傅来了!”马华眼尖,第一个看见他,脸上立刻堆了笑。
其他人也纷纷抬头:“何师傅早。”
何雨柱点点头,扫了一眼后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胖子身上。
胖子正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捏着半个窝窝头,慢条斯理地嚼着。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没吭声。
何雨柱也懒得理他,换了工装,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看了看火候。
“马华,这几天的菜单给我看看。”
马华赶紧从墙上的钉子上扯下一张纸,递过来:“师傅,这是这三天的。”
何雨柱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菜单上的东西少得可怜——水炖白菜、清水煮萝卜、棒子面窝窝头,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一看就是依旧是被后勤卡着。
“物资呢?”何雨柱问,“这几天领了多少东西?”
马华苦着脸,压低声音:“师傅,您不在的这几天,张主任那边卡得更死了。东西给的更少,吃饭的工人们都有意见了,我去找库房的人理论,人家说是张主任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何雨柱把菜单拍在灶台上,没说话,但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候,胖子刘长明吃完了窝窝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刚上任的大师傅啊,三天两头不在,架子可真大。”
后厨一下子安静了,几个帮厨的手都停了,偷偷看何雨柱的脸色。
马华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张嘴怼回去,被何雨柱一个眼神拦住了。
刘长明见何雨柱没吭声,以为他怕了,胆子更大了,往前走了一步,仰着下巴说:“我说何师傅,您要是做不好的话,不如把这位子让给别人坐,免得占着茅坑不拉屎。咱们三食堂两千多号工人等着吃饭呢,您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像什么话?”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后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跟刘长明关系好的帮厨低着头,想笑又不敢笑。刘岚皱着眉头,担忧地看向何雨柱,马华满脸气愤,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何雨柱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刘长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上辈子从轧钢厂离职后,他见过太多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前世他为了供应贾家,为了工作和稳定收入,忍了一辈子,窝囊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冻死街头的下场。
这辈子,他不打算忍了。
“你刚才说什么?”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静静的。
刘长明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有点发毛,但想到舅舅是食堂主任,腰杆又硬了起来:“我说,您要是干不了,就把位置让——”
话没说完,何雨柱动了。
他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刘长明的左胳膊。
刘长明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往后挣,但何雨柱的手像铁钳子一样箍着他,纹丝不动。
然后——
何雨柱往上一提。
刘长明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后厨所有人都傻了。
马华张大了嘴,手里的淘米盆差点掉在地上。几个帮厨瞪圆了眼睛,菜刀停在半空,忘了往下切。
刘长明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圆滚滚的一个人,被何雨柱单手抓着胳膊举在半空,像拎一只鸡似的。
就这么水灵灵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