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油香茄子？现在哪有油？”他拿笔把油香茄子划掉，“换白菜。”
何雨柱忍着气：“那换个炒鸡蛋？”
“鸡蛋也没有。”张主任又划掉，“就白菜。”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那来个白菜炖粉条？我看到仓库堆了粉条……”
“粉条留着给工人做大锅菜。”
张主任头也不抬，“领导餐简单点，白菜挺好，健康。”
他把菜单往桌上一扔，抬起眼皮看着何雨柱：“何师傅，现在是什么年月？六〇年！全国都困难，你还想着大吃大喝？厂里对你们食堂的要求是什么？是保证工人吃饱，不是让领导吃好。领导觉悟高，吃白菜没意见。”
何雨柱攥着那张菜单，上头被划得乱七八糟，就剩个水煮白菜还留着。
“张主任，那明天午饭呢？配菜不够……”
“配菜不够想办法。”张主任打断他，“你是大师傅，这点事还要我教？多搁白菜，少搁别的，一顿饭不就过去了？”
何雨柱看着他，心里头那点火一点点往上拱。
张主任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何师傅，当大师傅不容易。后厨这么多人看着你，厂里这么多工人等着吃饭，你得拿出真本事来。弄不来东西，就别说自己是大师傅。”
他喝了口茶，摆摆手：“行了，出去吧。”
何雨柱攥着那张菜单，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胖子正倚在墙上，见他出来，咧嘴笑了：“何师傅，菜单批了？有啥好吃的？”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走过去。
胖子在他身后嘿嘿笑了两声，推门进了张主任办公室。
“舅舅，他气成那样，不会出事吧？”
张主任哼了一声：“能出什么事？这年月，本来就缺吃的，大伙都缺习惯了。”
“至于何雨柱？他敢闹，我就说他贪污物资、中饱私囊。库房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缺的东西全记他账上。”
“反正食堂人人往外带饭盒，都是不合规的，平时默认不管，我真要查，谁能说清楚带出去多少？”
“到时候牵扯起来，怨气都撒他身上，别说大师傅，让他以后连实习工都没得混。”
胖子闻言敬佩不已，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何雨柱回到后厨，把那菜单往案板上一拍。
刘岚拿起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就剩个水煮白菜？领导餐就吃这个？”
马华凑过来，看了也傻眼：“师傅，这……这是故意的吧？”
何雨柱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盯着案板上的白菜，半天没动。
旁边几个帮厨的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忽然转过身，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
他直起腰，抹了把脸，转过身来。
“马华，把白菜收拾出来。刘岚，看看厨房里还剩什么。其他人各就各位，干活。”
后厨里愣了一下，随即动起来。
何雨柱系上围裙，拿起刀，开始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又稳又狠。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心里头的火气已经散去，开始认真琢磨。
张胖子干这事，本质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就是恶心人。
这年月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本来就吃不好，工人也不会闹过来。
再说闹也闹不到他头上，他就是个做饭的。
说到底，就是纯恶心他。
让何雨柱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要是忍了，也就没事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张胖子也不能一直闹腾下去。
可他偏偏，落不了这口气。
他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上辈子都敢打李怀德的主，何况这辈子？
很快，他就下定决心。
张主任想整他，那他就先把这个张主任弄走。
要说也有很多法子，比如撂桃子不干了，比如把菜帮子丢张胖子脸上去，比如去李怀德面前大闹，让他给评理。
但没必要，太拖沓了，最好一劳永逸。
他忽然想起李怀德那句话：“假我给你留着，啥时候想回乡打猎，自己来批。”
对，打猎。
这年月，啥最硬？肉最硬。
何雨柱心里有了主意。
中午吃完饭，他去找李怀德。
李怀德正在办公室眯着，见他进来，睁开眼：“何师傅？有事？”
何雨柱也不拐弯：“李主任，我想请两天假，回乡打猎。”
李怀德眼睛一亮：“柱子，你终于舍得回去打猎了。”
谁知道何雨柱原先送那五斤肉他吃了多久，肥瘦相间，家里媳妇孩子都吃香了，就是太少，让李怀德念念不忘。
“好说。”何雨柱说，“上回打了头狍子，正好吃完了，这次再回去碰碰运气。”
李怀德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似笑非笑：“何师傅，你这是想打点啥回来？”
何雨柱也笑了：“打了啥，肯定有李主任一份。”
李怀德哈哈笑起来，笑完了，从抽屉里拿出假条，刷刷签了字，递给他。
“去吧。多打点，我这儿等着。”
何雨柱看一眼，真客气，批了五天，接过假条，揣好。
“我三食堂怎么办？”
“你随便安排，这年月没油没菜的，谁做出来不都这样。”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李怀德叫住他。
何雨柱回过头。
李怀德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何师傅，听说你跟张主任有点不愉快？”
何雨柱心里一动，脸上没露：“李主任消息灵通。”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去吧，好好打。打着了回来找我。”
何雨柱点点头，出了门。
走在走廊里，他心里头亮堂得很。
李怀德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只要肉到位，张主任的事儿，他管。
何雨柱脚步轻快起来。
先到食堂把事情交代了，安排好大家做什么，各就各位。
胖子又在胡嚷嚷，说大师傅刚上任就不在位，何雨柱隐晦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子发现了，表现得无所谓，张主任是他舅舅，他怕什么。
何雨柱没多说，只管安排活计。
傍晚下班，他回屋跟秦美茹说了要回去打猎的事，秦美茹有些担忧。
“柱子，注意安全，有没有猎物都不重要，你只要好好回来就行。”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说：“你也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安心呆着，缸里有粮，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带肉给你吃。”
“等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扯布，给你做身新衣裳。”
“好，柱子，我等你。”
两人依依惜别，接着何雨柱就走了。
他走后，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又瞄了眼何家正屋方向，走进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