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哥是超越者怎么办 > 31.满天星
    不知不觉,弗里德里希在俄国待了快一年,从一年冬天到另一年冬天。

    期间,他教会了卡佳识字读书,科利亚原本就识字,文学水平也在提高。

    卡佳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她自打被弗里德里希收养后,就一直很尊敬他,几乎是当成父亲的那样尊敬。

    某天,她还对弗里德里希说:“您可以一直当我的父亲吗?我爸爸已经死了。但您对我比他好多了。”

    弗里德里希愣了愣,或许是心理年纪逐渐上来了,他对于这种懂事的孩子也比较怜爱,所以就说:“你愿意和我回德国过圣诞节吗?我觉得他们会喜欢小卡佳的。”

    卡佳忙不迭同意了。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国家,因为这里太冷了,而且唯一对她好的弗里德里希也要离开这里。

    ……

    弗里德里希还发现,科利亚原本是个不关心别人死活的人,但后来好像变了,有时候也会做好事。

    弗里德里希为了他的善举夸他的时候,他就移开目光,无所谓地说:“只是举手之劳。”

    科利亚最近好像在外面忙些什么,总是天黑了才回家,这让弗里德里希有些担心,但考虑到科利亚也是个大孩子了,他也不好指手画脚,忍了好几天,才开口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

    科利亚含糊其辞地说:“有个活动。”

    “什么活动?”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自由的活动。”科利亚说,“成功后所有人都能成为自己的主人。”

    “……”弗里德里希皱着眉,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活动能让所有人都自由,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视野中的东西,那是一抹鲜红色,一簇为了人人平等而燃烧的火苗。

    他想起了十.月.革.命,那是俄国历史性的重大事件,推翻了俄国沙皇专制,前世学历史的时候,试卷总会重点考这个,也侧面印证其重要性。

    他意识到有什么轰动世界的事情要发生了。在这个沙皇专制的苦寒大地上,将要有人掀起反抗的旗帜,而眼前年少的科利亚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应为科利亚的安全而担心的,但那种担忧一旦说出口,可能会成为科利亚的负担,或许装作不知情会更好。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摸了摸科利亚的头,还没摸几下,就被对方躲开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科利亚说。

    接着,科利亚从背后拿出一束花——那真是意想不到,弗里德里希以为他会拿出一卷报纸,毕竟科利亚以前就是会顺路帮他带报纸的,没想到是花。

    而且还很新鲜,他不知道科利亚是怎么在冬天弄到它的,这是一束满天星,俄罗斯有野生满天星生长,但一到秋冬转凉就销声匿迹了。

    “路上有人卖花。我看见其中的满天星,就想到了你。”科利亚说,“所以就买下来了。”

    弗里德里希很高兴地收下了科利亚的礼物。他找了个花瓶插着,摆在卧室里,担心它枯萎,就时不时加点水,科利亚见了,就说:“不用那么珍惜。”

    “那怎么行?”弗里德里希说,“就这么一小束,得好好照顾。”

    科利亚听了这话,当时没有什么反应,后来就时常给他带这种小小的花,有时是矢车菊,有时是薰衣草,种类很多,多到弗里德里希都不由感兴趣地问:“你从哪里弄到的?”

    科利亚说:“一个朋友送的。”

    ……

    时间过得很快,圣诞节快要来了。

    距离相当于西方春节的圣诞节还有五天,弗里德里希已经提前开始准备了,他办理了小卡佳的收养证件,决定带她回德国,那里会比沙皇专制的俄国更适合成长。

    他还要办理科利亚的,但科利亚总是不在,不像卡佳那么好找,他晚上特意没睡觉在屋里等,才等到披风上落满了雪的科利亚。

    对方推开门,脸藏在兜帽下面,在门口抖落了雪,才摘下兜帽,抬头往屋里看,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弗里德里希,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或许是怕身上的寒气传到屋里,他在门口脱了披风,想了想,把鞋底沾着雪的鞋子也脱了,赤着脚走路没有声音。

    他已经很小心了,但弗里德里希还是似有所觉地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一看见他就坐了起来。

    “你来得正好……”

    弗里德里希还没说完,就被科利亚的动作打断了,只见科利亚一如往常般拿出一束花——这次是玫瑰。他把玫瑰藏在心口,用身体挡住风雪,总算保护好了这娇弱的花朵。

    “谢谢。”弗里德里希说。

    “我……过两天可能会有很重要的事。”科利亚在‘重要’一词上加重了语气,他低着头,没有看弗里德里希的眼睛。他一年之间已经长了很多,看起来不比弗里德里希矮多少了。

    弗里德里希没说话,科利亚就继续说:“那件事可能会导致我被逮捕,但是非做不可。”

    弗里德里希担心地看着他:“万事小心。”

    他点了点头,壁炉的火烧得太旺了,热得他脸有些红。他发现这里有点太暖和了,他有些挪不动脚步,连走向自己的房间都很难。

    不知为何,他想和眼前的人聊聊天。他想告诉他,他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他为那个伟大的理想做了什么,他还想和他描述一下未来的美好世界,以后俄国不会再有沙皇了,他会让所有人都获得自由的,那之中也包括他自己。

    但他心里想了一堆,表面上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有眼神能出卖他躁动的心情,但一看到那双安静的蓝色眼睛之后,他又突然平静下来了。

    他的心脏就在这里,就在不远处望着他。

    那其实是个人,一个善良得有些奇怪的人,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对方的理念是这样的:因为自己过得很幸福,所以想拯救不幸福的人。

    对此,他一度很疑惑:这种想法为什么呢?如果有人因为他而幸福,他也会感到快乐吗?

    现在他知道了,或许他不会因为某个陌生人获得幸福而高兴,但眼前这个人如果能幸福,他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脸。他想起了对方曾说过他冷淡,或许等一切结束后,他也可以对着镜子练习笑容,学会那样让人高兴的夸张笑脸——如果能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逗乐对方就好了。

    ……

    圣诞节前三天,弗里德里希又收到了科利亚的礼物,一本诗歌集,科利亚自己写的。科利亚这些天已经不怎么写作了,不过以前零零散散写的作品也足以编成一本薄薄的诗集。

    弗里德里希打开诗集一看,扉页上写着:致自由和所爱。

    他想起了科利亚一开始和他说过的话,开玩笑说:“你不是说被爱与不爱并不重要吗?”

    “……”科利亚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他以为对方会避而不谈的时候,科利亚又说,“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弗里德里希看着这个慢慢变得有人味的少年,忍不住抱了一下对方。

    ……

    圣诞节前两天,弗里德里希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卖花的男孩,那孩子看起来和科利亚差不多大,他就过去买了花,想着送给科利亚,科利亚送了他这么多花,他也得礼尚往来才是。

    他挑了一束紫色风信子,准备付钱的时候,那孩子就说:“……五十卢布。”

    他掏了钱,拿走一束风信子。正要走的时候,他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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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一看,那个卖花童抬脚就跑,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下一刻就看到有几个成年男人朝卖花童追去,他们都穿着制服,腰间有放枪的地方,看起来是警卫。

    “……追上他!”

    不知为何,弗里德里希有种不妙的预感。一回到家,他就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又去看了一下卡佳的,最后是科利亚,但科利亚不在家。

    他私心是想带科利亚回德国的,但是对方说有要紧的事,他也只能等着,只盼望着能在圣诞节前一天解决完,或者就在当天结束也行,他们坐飞机晚点也能到家。

    但噩耗突然传来了。

    整座城里的警卫都出动了,目的是逮捕一群不自量力、试图颠覆沙皇陛下统治的家伙,那天科利亚没有回家,弗里德里希在家里焦急地等着,一直到凌晨也睡不着。

    卡佳也担心科利亚的安危,一开始也在等着,但随着夜色渐深,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小脑袋枕在弗里德里希的肩膀上,弗里德里希怕她睡得不舒服,就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了房间里,自己一个人回去等。

    终于,在凌晨四点左右,弗里德里希都有点不抱希望了,门被推开了。凛冽的风和冰冷的雪在一瞬间涌进屋子里,但弗里德里希来不及穿得更厚些,就走了过来。

    “……”他正要说什么,科利亚却先开口了。

    科利亚的声音有些急促,不时看一眼门口,说:“……我正在遭受追捕,我担心你不知情被那些带枪的鬣狗抓走,就回来告诉你,不要在这里住下去了,鬣狗会追过来的。”

    他喘着气,又说了些什么,弗里德里希已无心再听。

    弗里德里希打断了对方,语速很快地说:“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再待下去了!我认识航空公司的人,能买到今天一大早的机票,我们可以一起走!”

    科利亚摇了摇头:“我被通缉了,会连累你。”

    弗里德里希说:“没事的,我会告诉航空公司,你是我的养子,卡佳是养女,跨国收养是合法的,然后我们回到德国就去办手续,就没有危险了。”

    养子?

    科利亚立刻就意识到这或许有一定可行性,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答应,他不想仅仅成为这个人的儿子。

    他是受到逮捕,同时也存在一定的生命危险,但那又怎样?他并不是一定就会被警卫开枪打死,但如果他怕死去了德国,他一定会遗憾终生——他没办法再向某人开口诉说少年心事了。

    最终,科利亚拒绝了:“不,我不会去的。”

    说着,他就要走,弗里德里希在后面喊:“为什么?”

    “……”

    科利亚没有回答,消失在风雪里。他已经意识到,一个连自由都没有的人是没有资格说爱的。

    他还太弱小,没有做成自己的事业,而那个人却如此优秀。如果一个弱小的人要向天之骄子求爱,那一定是卑微的祈求,他绝不愿那样侮辱自己的尊严。

    他要的是站在同一水平光明正大地告诉对方他的心意,这样一来,无论对方是拒绝还是同意,他都没什么好遗憾的了,至少他,尼古莱·果戈里从未愧对自己的心。

    他最初追求自由,现在追求爱与自由。

    ……

    “尼古莱!你发什么呆?等会儿就要进莫斯科了。”同伴突然说。

    他被叫习惯了科利亚,一时听到大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闭嘴。”他说,“我没有发呆。”

    此时,他正与一群怀着相同理想的人正在前往莫斯科的路上,一行人都抱着枪,尽管前路未卜,性格各不相同,却都一致同意接下来的行动——纵使粉身碎骨,他们也要刺杀那位沙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