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住她,把她扔后山去!”
“她烧了咱们村存种子粮的那间屋,这马上要春种……太过分了!”
“这臭娘们昨砸了老子的头还纵火,不能让她好过!”
羊繁舒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此起彼伏怒气嘈杂的声音,如同处在蜂房之中般,身体也不断被人推搡拉扯,她下意识想要逃跑,睁开眼睛——
却见四五个人恶狠狠地盯着她,男女老少皆有,皆穿着古代的服饰,一副恨不得啐她一口的样子。
为首的人一副儒生装扮,负手立着,一副对她失望至极的表情。
有个头上戴着裹伤布的壮汉手拿麻绳,十分恶意地看她一眼。
羊繁舒从小学到读博一向与人为善,也就在自己的毕设被大爷大妈顺手薅走时红过脸,从没见过这场面。
来不及分析当下是什么处境,大量信息汇入羊繁舒脑海中,她痛呼一声倒地。
“啊!!!”
她这突如其来的症状让围她的几人俱是吓了一跳。
他们连连后退,一副生怕羊繁舒蹦起来咬人的样子。
“她不会疯了吧?!”
“就怕得了那怪病哟,我记得山路封前,宋猎户从镇上回来说其他地方天气怪得很,还有好些人得了怪病。”
“那怪不得翟诞不带她走呢……”
羊繁舒捂着自己剧痛的脑袋,整理着脑海中那些陌生的信息。
穿书了。
这虽然有些荒诞。
但就在她整理新培育马铃薯品种数据的空当,她穿了。
穿成了这本乡村医女逆袭成逍遥王妃书里与自己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
她先天体弱,父母早逝,自幼寄养在侯府舅父家中,表面是娴静如花照水的婷婷淑女,实际内心狠毒如蛇蝎,处处给女主找事。
原身意欲毁掉女主清白不成反被算计,不得不嫁给原书反派翟诞,二人组成对照组夫妻,一同被贬谪至琼崖。
而琼崖,与海省地貌相似,远离京城,是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连当地人都不一定有几个,十分偏僻。
然而他俩贬谪琼崖还没两年,就死在书中五十年一遇的荒年里。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个李家村,是因为一月前前往琼崖的路上遭遇泥石流毁路,只好在此借住。
昨晚,村中为原身和反派举办送行宴。
中途,村长的恶霸儿子李本约原身到粮屋中,意图不轨。慌乱中,原身拿起东西狠狠砸向他的头,随后慌忙逃走。
结果路上一脚踩空,栽在田里,晕了过去。
一醒来,就是李本带着村人说她烧了粮屋,要收拾她。
而她名义上的夫君翟诞早不知去哪。
孤立无援的原身经此惊吓劳累,加上脆皮的体质,被活活吓死了。
羊繁舒:……
原身虽坏,但坏得纯粹,只找女主麻烦,很少殃及无辜。
她平等地瞧不起包括反派在内的所有人,最多吃饭时会从自己屋里出来,其余时候恨不得连夜跑。
这烧粮屋的举措,按原身的性格根本不屑做。
知晓村中将要春种,又知粮屋在哪,且具备有烧屋子的火油的,只会是李家村村人。
原身,大概是被栽赃的替死鬼。
“羊繁舒,人作孽自有罚,你伤人又纵火,实在有辱斯文……就应扔去后山喂山君!”
从羊繁舒的头顶上传来老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羊繁舒抬头看去,是为首的那个儒生,他的神情不仅是愤怒还有失望。
这是村中的老秀才李忠,为人善良周正,在村中很有威望,最初也是他同意翟诞和原身暂住村中。
羊繁舒迅速思索一番,站起身开口道:
“忠叔,我无逃避之意。只昨夜并不止我一人去过粮屋,关于粮屋被烧一事我此刻才知晓,李本径直带人说我烧了粮屋,未免有失偏颇。”
羊繁舒说着,冲李忠长作一揖:“有能力烧粮屋者必有烧粮屋之器,我身子骨弱,连抬水都难更遑论抬火油了。更何况,我的行踪若有证据证明我做错事我就认,不管是喂老虎还是喂老鹰我乖乖去。”
见李忠听了她的话,看着她的举动神情稍霁,羊繁舒心道果然如此。
她停顿了下,又看向众人道:“我念在多日收留之恩为大家着想,今日若贸然将我喂老虎,而真正的纵火犯却依旧隐藏,后患无穷!那时不仅仅是粮屋、诸位的房子、家人都要麻烦了!还请大家再调查一番为妙!”
她说着,一脸真挚且担忧地看向其余人。
“翟诞今日可是问也不问你就走了,你在这得意个什么劲儿?”
不出意料,村人此时并不信任她。
“我与翟诞都在官府上有登记动向,翟诞前日飞鸽传书军营中,定好日期要及时抵达,我与翟诞夫妻一体,今日我失踪在李家村中,明日翟诞就会带人来调查!”
听了羊繁舒这番话,李忠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抬抬手止住李本等人的动作。
眼前的羊繁舒许是因为怕了,不再看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脸虽然还是冷着,但谈话间知礼许多。
李忠从救了羊繁舒二人就知道,二人身份不寻常,羊繁舒的话应是真的,方才实在是气恼过头。
“你可是烧了粮屋,你知道那里除了种子还有大家的粮食吗,村子往年迷路再也找不回来的人可多的是,也不缺你一个。”
可他还没说话,站在一旁拿着绳子的李本冷笑一声,恶狠狠地威胁着。
这李本仗着自己是村长儿子,在村中横行霸道惯了,原身昨日砸了他,他现在必是怀恨在心。
羊繁舒只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大可将我送到后山,翟诞只是去探路,今夜必会回来带我走。到时你昨晚意图在粮屋欺辱我的事曝光,不知官府老爷会不会查出你是那纵火犯?”
羊繁舒说这话其实有些虚,因为这反派翟诞和原身关系并不美妙。
她也不清楚这人会不会回来,只是现在她不能任由这些人把她送到后山。
这周围的植被茂盛,林木葱郁,还处于偏热的琼崖边缘,不仅仅有老虎还有毒蛇虫蚁,她这个脆皮身体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围着她的几人听了她的话,看向李本,面色一瞬变得很微妙。
李本脸色变得很难看,忙转向一旁的李忠说:“二叔,她胡说!分明是她想要烧粮屋被我抓到然后……”
“好了。”
李忠不耐烦地打断李本的话。
他看向羊繁舒,沉吟一声道:“羊姑娘所说倒也不无道理。只是……”
“我可帮诸位找到真正的纵火犯来证我清白,也为大家消除隐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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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捻了捻胡须,接着说:“那若纵火非羊姑娘所为,还请羊姑娘在今日天黑前为大家找到纵火者,若找不到,那就请羊姑娘……”
“我会主动去荒谷,并立下生死状。”
羊繁舒说得极其坚定。
荒谷是此地的一处沼泽遍布还到处是盐碱地以及被瘴气笼罩的极其难生存的区域,距离村中二三百米左右,原身和翟诞来村中前从边缘处经过,十分凶险,若非是李家村村民出手帮助他们也怕是要折在里面。
听到“荒谷”这词,其余人一时愣住了。
而李忠看向羊繁舒的神情也多了几分认真。
“羊姑娘既然如此坚定,那调查期间如有所需可随时向我等求助。”
羊繁舒看了眼天色,约莫是正午时分,阳光还有些晒。
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的自证时间。
“好。我需要村中大家的配合,以及不能有人在这期间干扰。”
羊繁舒应下后便提出自己的要求,李忠沉默的空当,她又开口:“忠叔可派人看着我。”
李忠心中的怀疑其实早就被打消了部分。
听了羊繁舒此言后他也有些好奇,这纵火的究竟是他这蠢笨如猪的侄儿还是谁呢?
他面上不显,应了声:“可,我随你一同。”
“二叔?!”
李本诧异开口。
李忠却没理会他,只继续问羊繁舒:“羊姑娘,你接下来的调查打算呢?”
“我要再去一趟被烧的粮屋,以及昨日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去过粮屋这事,忠叔可有印象?”
“惭愧来讲,昨夜老朽喝了点酒就早早离席,有些记不清。你们呢?”
李忠说着,颇具深意地看向身后几人。
“我只知道,李本去之前特意说要找羊姑娘,还让我们把别人支开……”
“还有吗?”
李忠说着,沉着脸看向李本。
李本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咕哝着说:“二叔,我哪知道还有谁啊,我去之前都赶走了……哎别抬手,可能有那几家破落户去偷拿吧……我肯定没做那事……”
“羊姑娘?”
李忠没再理会李本,转头看向羊繁舒。
“忠叔,我需要再去一趟粮屋废墟。”
“唔,可。李本,你跟我们一起去。”
李忠当下拍板道,李本脸色极其难堪,但还是应了声。
待羊繁舒写了保证书,三人便一同前往粮屋,李忠、李本在前,羊繁舒在后。
羊繁舒一边跟着二人朝着粮屋的位置去,一边思索昨晚原身和李本发生事件的经过。
原身被约到粮屋前就知道李本的心思,之所以答应是她在此前刚同翟诞大吵一架,打算狠狠羞辱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出气。
结果三句就让李本恼羞成怒准备用强,原身自然不愿意自己一个京城贵女被这乡野地痞玷污了,拼命反抗。
期间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身旁,她拿起那东西狠狠砸了李本的头逃了。
离开前,她好像看到粮屋有人影闪过。
砸李本的那个东西,摸着凉凉的很小巧,不像是储放粮食的屋子中该有的东西。
原身昨晚逃得太慌了,这东西的样子根本记不清了,但她一砸完李本确实是扔在这粮屋里了。
只暂时寄希望于这东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