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小长假陆遇山回来就干了一件事:
给林耀买了个手机。
他在家装好了联络用的APP,加好联系方式后,调试完,指了指手机:“来,你操作一下我看看有什么问题。”
林耀一脸嫌弃地笑他:“给鬼买手机?你也真想得出来。”
嘴上嫌弃着,他却老实飘了过去,试着戳了戳桌上的手机,给自己“咔咔咔”自拍了几张,又录了一段视频,只是什么都没拍下来,画面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他的半点儿身影。
他抬头失望地看着陆遇山。
陆遇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慢慢地说:
“有没有可能……有阴阳眼的是我的眼睛,不是摄像头?你实体化再试试。”
“哦!”林耀这才又试了一下,这下可以了。
只不过他回过味儿来,疑惑地挠挠头:“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自拍?”
陆遇山没回他这个傻问题,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再试下这个呢?”
林耀接起来一看,挺顺利的,两人都能看到彼此。
陆遇山满意地挂了电话,点点头说:“这个能用就行,至于你为什么要自拍?你臭美呗。”
林耀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白了他一眼:“回来几天啊?”
陆遇山说:“两天?”
“这么短?”
话音刚落,他发现陆遇山嘴角轻轻一扬。
他顿时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也行,省得路上人多。”
接着又拿起手机自己玩起来,装作刚才没问过。
陆遇山已经给爷爷上好了香,回来坐在他身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想不想听我学校的事呀?”
林耀马上又放下手机,认真听他讲起来。
他说他们现在还是新生,主要以体训和理论课为主,又讲了好多以后要学的专业技能,讲每天的作息,吃得好不好,校园环境怎么样……
林耀听完,皱着眉喃声道:“还要学枪啊?真吓人……”
陆遇山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当警察怎么可能不学枪啊?那抓坏人的时候不就是去当靶子吗?”
他不说话了,怔在当场,半天没再动弹。
这家伙刚才在干什么?居然!敢摸!我的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遇山又问:“对了,上次那把断剑,你说你送去修了,怎么还没修好吗?”
林耀这才想起这个事,把刚才那口气给咽了回去,平复心情后,他才小声念叨:“那个人帮我修,我也不敢催啊。”
陆遇山认真看了他一眼:“那你注意安全。”
他冷哼一声:“不用那剑也没厉鬼打得过我,放心。”
陆遇山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我做饭去啦,你玩吧。”
两天后陆遇山就启程赶回学校去了,他说课程挺紧张的,同学们也都很努力,他不想落后。
“手机会充电吧?”走之前他不放心地问。
林耀气笑了:“我生前也是个人,不是猴子,行了快走吧!”
赶走陆遇山后,他又变成一个鬼在家了,不过这次,他点开陆遇山的聊天框,仔细看了看他那入学时拍的新头像照片,欣慰地笑了笑。
……
又过了几天,林耀晚上在外面提着灯晃悠的时候,他的地府版手机突然响了。
钟子期给他发了条消息:“还记得之前城西那座殡仪馆吗?今天运过来一具尸体,有警车跟着,尸体的魂儿应该是收掉了,但他的魄还在,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林耀马上回道:“就来。”
他快速移动到那座深山中的殡仪馆,跟钟子期碰头后,钟子期跟他说:
“最近那精怪都没出现,但前几天我又闻到它的味儿了,来,守着看看,它会不会来吃这个人的魄。”
林耀朝殡仪馆看去,见有两个人推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进到冷冻室,外面停了一辆闪着灯的警车和一辆殡车。
一个警察正在跟殡仪馆的人说着话,手上拿着一张纸记录着什么。
林耀小声说:“我过去看看。”
他慢慢飘到那警察身后,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有点好奇这个人的死因,万一是那种找不到冤主的,就说明那背后之人又动手了。
殡仪馆的负责人正在跟那警察寒暄着:
“陈队,你都去重案队了,怎么还亲自送尸体来啊?”
那名警察正在填着一张登记表,笑着说:“这不是大晚上的,几个小年轻加着班呢,我跑一趟又不碍事。”
林耀听到重案队的名字,看了这警察一眼。
这人年纪感觉和崔钰差不多,四十出头,但长得更刚硬一些,皮肤也更黑。
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现场的那种类型,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他默默地想,陆遇山毕业后会不会也是去这个队来着?
“这次这位又怎么了?又是谋杀?”
陈警官说:“都是我送来了,当然不是普通的意外了。”
殡仪馆的人也不多问了,收好登记表后说:“老规矩?”
陈警官往警车走去,点点头:“先存放着吧,等找找家属再说。”
他说完便利落发动车子开走了。
殡仪馆的负责人把那张表放到桌上后,也准备关灯下班了。
林耀趁这时上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啥:
姓名和年龄都空着,性别男,死因:失血过多。
没有多余的信息,看样子案件刚发生不久,暂时没有太多信息可以挖掘。
他回到钟子期身边,给崔乙发了个消息:“今天有没有一个失血过多的男鬼来报道的?问问他命格,有没有看到凶手?”
“好,我去问问看。”崔乙回。
等那殡仪馆负责人一走,这阴深深的深山老林中就只剩林耀和钟子期两位夜游神了。
四周静悄悄的,两人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死死看着那间冷冻室,气氛诡异无比。
林耀轻声问:“钟前辈,万一等会那个家伙来了,我们要怎么抓住它?”
钟子期想了想:“我是没成功过,你的血倒是对它有压制,但最好不要受伤吧?上次你说你不敢回家,那事解决了吗?”
林耀支支吾吾:“解……解决了,没挨批,放心!”
钟子期点点头:“那就好,等会见机行事吧,一次想把它解决怕是没这么容易。”
两人正聊着,钟子期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往那房顶指了指。
一坨黑影正慢慢地顺着冷冻室的房顶往下探着,林耀定睛一看,这次它身形已经不是那个假陆遇山的样子了,而是更小只,像个儿童。
那黑影探到窗前的时候,崔乙的消息回过来了:“林耀,阳命无冤主,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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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个啦。”
林耀看完消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瞬间冲到窗前把那鬼童拎起来,重重摔到地上一脚踩住,冷笑着问:“又饿了?”
鬼童立刻化成雾气,离他远了几米停下来,又化为人形,红色的眼睛死命瞪着他,发出“咯咯咯”的怪声,愤怒之意油然而生。
它又发出那种怪异无比、不男不女的声音,低沉沉地说:“林耀,又是你……”
林耀点头:“对啊,又是我,你猜你今天能吃到这个人的魄吗?”
鬼童呵呵一笑:“吃不到?那这人不就白死了?”
林耀皱眉:“那又怎么样?”
鬼童恶狠狠地说:“那就会死更多的人!”
“另外,我回去想了一下,还是得干掉你才行!你这碍事的家伙!”
鬼童的嘴裂到耳根,大大地张开,露出两排冒着血气的利齿,蹦起来就朝林耀咬过来。
“铛!”
它咬住的是钟子期的鎏金斧柄。
斧柄上的符文一道光闪过,鬼童被震飞,滚到一边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钟子期已经挡在林耀前面了,他回头对林耀小声说:“别跟它废口舌了,这东西喜欢蛊惑人,别信它。”
他指了指室内的冷柜,快速说:“我来挡住它,你的引魂灯不光能收魂,也能集魄,你先去把那人的魄收好。”
林耀回过神,立马转身飘进冷冻室,将引魂灯提起。
可灯芯没有探到任何魂的存在,没有亮起来。
“钟前辈!它没亮,我怎么……”
林耀正问,鬼童惊叫一声,冲过来就想要阻止他。
钟子期反手把斧头往上挥,正好打到冲过来的鬼童身上,将它又撞出去十多米。
但他这斧头似乎难以对它造成实质损伤,更多是将其击退,争取时间。
“林耀,魂归三途、七魄归灯!这是口诀,再来一滴血就行!”
林耀明白了,他转头四处看了看,没有什么利器能让他取血,想了想,学着陆遇山的样子,把手指咬破了。
一滴血点上灯罩,再念口诀后,灯芯微微亮起,灯罩上那条原本游来游去的流光像是探测到了什么,竟然游离了灯罩,分为七条不同颜色的光带:
白金青赤黄蓝紫。
它们在某个柜门前徘徊了几秒,钻了进去。
等它们再出来的时候,光絮明显又亮了几分,各自像游龙一般陆续回到了灯罩中。
七条光絮都进入灯罩后,引魂灯马上恢复了原样,不再亮起。
看样子,这个无辜之人的魄算是保住了?
没等林耀松口气,身边的窗玻璃突然被撞破,一声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吼在耳边响起:
“还……给……我!”
他转头一看,那鬼童已经冲到他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引魂灯,伸出手想抢。
林耀一拳将它打到冷冻柜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反手把灯收了起来,说道:“还你大爷,是你的吗?就还?”
鬼童呜咽了一声,下一秒它的身形突然膨胀、裂开,释放出大量紫雾,弥漫向整个冷冻间,朝林耀快速地笼罩过来。
它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混杂着乱七八糟的各种人声,只剩下一个单纯的小孩声音:
“那就把你一起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