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跑出关押蛇妖的洞穴,直接就去找钟子期汇报罔象的下落。
只是钟子期正在指挥几个鬼差在另一个洞里布设咒语,让他稍等。
他在洞口等了没多久,突然整个山体发出一阵巨大的阴风狂撞之声。
钟子期赶紧从洞内出来把他拉到一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转瞬间,就见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一步步走来。
这身影至少五米高,身着大红官服与黑纱官帽,腰间宽大的牛皮革带上,绿色铜扣不停闪着令人发寒的光芒,革带上别着一把巨大的配剑。
来人满脸红胡红眉,琥珀色的眼中正冒着红光,面相凶狠无比,不怒自威。
脚上是一双黑色皂靴,正迈着四方步,慢慢朝刚才的洞走去,每走一步,整座山似乎都跟着震动一下。
只见他手里拎着一个绿色的小妖怪,这妖怪看着已经奄奄一息了,手脚皆断,嘴也被撕开一条口子,血肉模糊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这人身上散发的寒气实在过于有压迫力,林耀吓得躲到钟子期身后,小声问:
“前辈……这是?”
钟子期拍拍他的手:“别怕,这是我们科长呀,钟馗,哦,这是他法相。”
林耀瞪大眼哇出声:“这么威风?不知道崔钰有没有法相啊?”
钟子期点点头:“都有,不过崔钰是文官,没这么威风,哈哈。”
话说着,钟馗已经走到洞口,随手把那妖怪往里一丢,洞里咒文立刻启动。
几条锁妖链像是探测到目标,同时从地面伸出来,把那妖怪绑得死死的,一动不能动。
紧接着锁妖链就开始散发出一股股电流,把小妖怪电得叫也叫不出来,只能不断地挣扎,痛苦得生不如死。
钟子期小声说:“这就是刀劳鬼,害了不少人命,科长很生气,亲自去抓的。”
林耀看得心头一凛,低声道:“打得这样了?不如死了算了……”
说到死了,他才突然想起,伤魂鸟好像真的被自己杀死了,想到这里他有点儿心虚,连钟科长抓到妖都没有直接弄死,不会怪罪自己鲁莽行事吧?
正想着呢,钟馗已经恢复了年会上看到的那个样子,普通人大小,穿着西装,脸倒是跟刚才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凶狠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林耀,呵呵一笑:
“你就是新来的夜游神吧?林耀?听说过你好几次了。”
林耀赶紧鞠躬作揖:“科长好……”
“唉不必多礼了,我现在也不太管你们,受不起受不起。”
他往蛇妖洞的方向指了指,问:
“蛇妖你抓的?”
林耀摇摇头:“我只负责勾引……不是,把它引出来,还得靠前辈们帮忙才能成功。”
钟馗笑了笑,拍拍他:“那伤魂鸟是你杀的吧?”
林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找我算账来了钟前辈救救救救……
他只能轻轻点点头:
“嗯……一时没忍住,它吃了我亲人的魂魄……”
本以为会降罪于他,没想到钟馗只是笑了笑,说:
“唉年轻人冲动一点儿可以理解,算了,原本就是害人的妖,改造也就是走个流程,杀就杀了吧!”
他拍拍林耀后,背着手,跺着步慢慢走掉了。
林耀这才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说:
“吓死我了。”
钟子期笑着说:“你怕什么?我早就向科长禀明过了,不会怪罪于你的,这次四只怪你抓了一只,杀了一只,还有一只的下落也问出来了,该给你记功。”
林耀撇撇嘴:“功就不要了,功德算三倍就行……”
钟子期接着说:“罔象我找其他夜游神去抓吧,毕竟市里水库那么多,我看你……是不是法力用太多了?你先休息一阵子吧?”
林耀确实有点儿累,不光是身体累,精神也不太好,刚刚在洞里召出山狩剑的时候,胸口直疼。
最近他只能提着引魂灯收收游魂了,再去抓妖估计得被妖抓住……
他说:“行,如果抓到了,我有问题要问它,一定得留个活口啊。”
……
他回到家,看到手机有陆遇山的未读消息:
“邮件地址只能查到最后一次发出消息的IP了,你回家了给我个消息。”
他赶紧拨了过去。
陆遇山正在上晚自习,他拿着手机跑出教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才对着摄像头笑笑说:
“你回来了?妖怪抓住了吗?”
林耀摇头:“快了,放心吧,跑不了的,那个邮件怎么说?”
陆遇山回头确定身边没人后,低声且快速地说:
“简单说,那一大堆虚拟IP里只有一个是真的,能追到真实地址,但是那处房子空置着没人住,房主也不在国内,理论上也是一个假IP。”
林耀问:“最后一次消息发出来的时间能查到吗?”
“年前那几天。”
年前,那不就是那个人被祭成楼灵那几天吗?这么久没动静了?
看到林耀皱着眉半天不说话,陆遇山问:
“要不我给这个地址发个邮件?就说我有……”
林耀突然神色惊恐地打断他:“不行!”
陆遇山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耀才发现有点失态了,他支支吾吾说:
“我……我最后一次见到师公,他就是来跟我说要给这个邮箱发消息去……没过多久他就出事了。”
陆遇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只是他马上压了下去,乖巧地回道:
“好我不发了,那你也别发好吗?这个邮箱我继续盯着,总会露出马脚的。”
林耀犹豫着说:“哦,还有,这次这几只妖,有一只跟一个奇怪的人接触过,说要它帮忙收集阳气,年龄和先生能对上,就是没见到样子,你说会不会和那个先生有关?”
陆遇山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你可以先当他们是一个人,把所有线索放一起,找共同点,再把不同的地方找出来看看有没有关系……”
林耀听完,想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在背课文吗?”
陆遇山正想再说什么,身后已经传来晚自习结束后走出教室的人群的声音,他对林耀眨眨眼:
“哥,我得回寝室了,再聊吧。”
他们挂掉电话,林耀马上开始整理思绪。
他先从害自己性命的那个人开始整理,那人养鬼童,用鬼童杀人改命格,目的是占掉陆遇山的身体。
鬼童吃阳魄,喜欢呆在殡仪馆,最后被自己打得几乎散掉,所以那人得花时间重新养回来。
接下来是师公查到的先生,说这位先生有社会身份,但联系方式层层隐藏,只能单向联系他,师公可能正在单向联系就被害了。
最后蛇妖被一个口罩男主动找上,要它分享阳气,并说可以帮它处理尸体,不引起警察的注意。
共同点是什么呢……年龄大概对得上,都会邪术?
不同点是先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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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不是冲着阳气去的?
他在黑暗中沉思了半天,又想起师公说的一句话:
“四十多岁就会这么邪术?那可真不得了啊!”
林耀眼睛微眯,这感觉就是同一个人了。
只是,现在鬼童散了、师公走了、蛇妖知道的信息有限,罔象也没抓到。
难道真的只能等他再主动出击?
他手指放在那个邮箱地址上,紧咬着嘴唇,实在太想发个邮件过去了。
可是不行,这不给对方当靶子吗?自己又没有隐藏IP的能力……
自己死了快五年了,就这点线索,还害死了自己在人间唯二的两个人类之一。
难道我当时真的不该回来?
当他有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被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他回来的目的又不光是为了找仇人,不是还得保护陆遇山吗?
刚刚自己居然把他给忘了?
林耀有点慌乱地看着陆遇山送他的手机,愧疚感占满了他的内心。
……
第二天是周末,陆遇山早早起来开始背书了。
就在他背得正认真的时候,手机传来一小段花之舞的旋律,这是他给林耀设置的特别铃声,也是林耀送他的成年礼物,那首钢琴曲。
他马上拿起来看消息:
“还记得上次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时,待着的那棵树吗?”
他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景,笑着回:
“记得啊,你在玩蚂蚁,怎么了?”
“谁跟你说我在玩蚂蚁!我在树根刻字好吗!你现在去看看我刻了什么,然后告诉我。”
陆遇山迷茫地回:“现在?为啥?”
林耀在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久,才发过来消息: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我把我手机支付密码刻在那下面了,现在忘了,想知道!”
陆遇山笑得很开心:“好好好,我现在去看。”
……
林耀站在警校大门的远处,看着那个傻大个儿跑出校门,认真地蹲在那树下到处看的样子,乐得不行。
他偷偷飘过去停在陆遇山身后,现在天还刚亮,街上没什么人,一缕晨光洒在树下这个憨憨的身上。
他忍住笑,实体化后上去拍了拍陆遇山,清清嗓子:
“喂!同学,证件出示一下!”
看到陆遇山吓得蹦起来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还没等他笑完,陆遇山就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了,用惊喜到无与伦比的语气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耀赶紧推了推他:“喂喂,大马路上!现在别人可以看见我的!”
陆遇山头深深地埋在他脖颈,撒娇一般:
“管他的,看就看呗,快说,啥时候来的?不会又在这蹲了一晚上吧?”
林耀无语:“这次真是刚到,给你发完消息后我才出的门,真的!”
陆遇山放开他,笑着说:“好,我相信你了,所以树下什么都没刻对吧?”
林耀眨眨眼:“对啊,直接叫你出来不是我的风格……”
他话还没说完呢,陆遇山就狠狠地吻住了他,吓得他差点没重新躲回地府。
“大……大街上呢!注意形象!”
他手忙脚乱推开陆遇山,这家伙怎么不看场合呢?
陆遇山撇了一下嘴:“行,你来了就别想逃了,乖乖跟我走。”
林耀:“我是犯人吗?”
陆遇山坏笑着拉住他:“现在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