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炒好,门口就响起摩托车的响声。

    刘菊英小声对自家姐姐说:“应该是陈景明送啤酒来了,同不同意先不说,你看看那小伙子再说,要是不满意,我再不提这事。”

    刘菊萍没说话,被她拽着出了厨房。

    温知宜当没看到两人的动作,在厨房帮外婆拿碗筷。

    陈景明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熄了火,搬着一箱啤酒进来。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短袖衬衫,大高个,胳膊结实有力。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刘姨,啤酒放哪?”

    刘菊英迎上去,笑着指指堂屋墙角:“放那儿就行。”

    陈景明把箱子放好,直起身子,看到刘菊萍站在厨房门口。

    他认出来这是刘菊英的姐姐,笑着喊道:“阿姨。”

    刘菊萍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个子确实高,面容英俊,眼神清正不飘忽,很稳重。

    这小伙子,非常出众......

    她以前回娘家,见过这小伙子,去他那里买过东西。

    他看到她还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只不过当时没在意,只以为他认识娘家人,没放心上,就没太在意他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刘菊英朝她递了个眼色。

    刘菊萍没说话,心里却有些迟疑。

    刘菊英笑了,她就知道她姐满意这小伙子,旁的先不说,就这样貌,就很拿得出手。

    看看她姐找的两个姐夫就知道了,前面那个姐夫就不说了,样貌能力都出类拔萃。

    现在这个姐夫,别管能力咋样,样貌那是板板正正的。

    陈景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刘菊英说:“刘姨,我先回去了。”

    刘菊英拦住他:“不慌,我把钱给你。”

    陈景明笑道:“不着急......”

    说完就要往外走,被正往里走的小姨父王卫东拽住了:“景明,来都来了,一起喝点酒?”

    陈景明为难道:“店里还有事......”

    王卫东笑道:“你当叔不知道?你那店里请了人,走吧,有点事和你商量。”

    他是真有事找他,

    他这么说了,陈景明只能留下。

    几人走到堂屋坐下,温知宜端了一摞碗,走进堂屋。

    陈景明不经意抬头,目光直直撞在她身上。

    他怔了下。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身素净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一双眼清亮干净,像山涧里的水,温润没有攻击性。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脖颈纤细,低头摆碗筷时露出一截好看的弧度。

    她没说话,安安静静的,美好的,像一幅画。

    温知宜从头到尾没抬头,摆完碗筷就转身回厨房了。

    陈景明下意识握紧手里的茶杯。

    刘菊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一下,没吭声。

    酒倒上,菜摆齐,一群人坐下来。

    酒过三巡,王卫东端起酒杯碰了碰陈景明的杯子,说道:“那门市你怎么打算的?老胡说,你要想买,他就卖给你算了。”

    陈景明端起杯子:“我回头和胡叔谈谈。”

    刘菊萍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说话不急不躁,喝酒有分寸......

    待人接物也周到,和自家父亲说话时微微侧身,递东西用双手......

    她心里暗暗点头。

    刘菊英凑过来,压低声音:“姐,怎么样?”

    刘菊萍瞪她:“吃你的饭。”说完,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温知宜碗里。

    刘菊英打趣她一眼,嘴硬。

    温知宜低头吃饭,装没听到。

    这事,她不同意,母亲就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饭后,袁建设、王卫东、陈景明坐在那聊天。

    刘菊英拉着刘菊萍说悄悄话:“姐,我没骗你吧?”

    刘菊萍白她一眼,一直问什么?

    没搭理她,转身去厨房帮忙了。

    收拾完厨房,刘菊英还要说些什么,温知宜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妈,咱们还得去接知舟知桐,早些回去吧。”

    刘菊萍笑道:“对,”

    回去的路上,刘菊萍走得比平时慢。

    月光把路照得发白,三个人各怀心事。

    刘菊萍忽然开口:“知宜。”

    温知宜抬头:“嗯?”

    刘菊萍顿了一下,问:“你觉得那个陈景明怎么样?”

    温知宜想也没想就道:“没注意,问这做什么?”

    刘菊萍看她一眼,月光下女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害羞,也没有回避,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她没再问了。

    别人家这么大姑娘,早已有了情思,自家这个还没开窍,一心只有她的自考,只有她的小生意。

    第二天,吃过早饭,温知宜就去办理营业执照。

    把资料交上去,该填的表填了,资料合格后,证件当天拿不到,得等半个月。

    下午,吃过午饭,她准备去铺子看看,铺子里的卫生,她前两天做了一遍。

    但墙有些掉白灰,她考虑着是不是请人把墙重新刷一遍,这样也能好看点。

    还有等营业执照办好,就可以开业了,庆春和大嫂子的房子还没租,她得问问附近的人,有没有哪家出租房屋的。

    徐敬承见她拎着包,随口问道:“要出门?”

    温知宜就说:“门市的墙掉灰,我在想要不要请人刷一下,还有货架该怎么摆放......”

    徐敬承眉峰微微挑了挑:“小温同志,不打算邀请我去你的门市看看吗?”

    温知宜愣了愣,问道:“徐厂长,你要去吗?”

    徐敬承起身,丢下一句:“傻乎乎的。”

    温知宜:“......”所以,傻乎乎的,是说她的?

    徐敬承回头,见她呆在那儿,失笑道:“走吧。”

    温知宜跟在他后面,有些纠结,为什么好端端说她傻?她看起来很傻?

    徐敬承侧头,见她小脸又皱成一团,问道:“我是谁?”

    这都不用思考,温知宜直接说道:“徐厂长,机械厂的厂长。”

    徐敬承慢悠悠道:“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厂长,对于开店,还是能给予一些小建议的,你放着现成的人不问,一个人在那苦恼,不是傻,是什么?”

    温知宜吞吞吐吐的。

    徐敬承瞥她一眼:“怎么了?”

    温知宜小声道:“我不想每件事都麻烦你,你也有自己的事。”

    徐敬承顿了下,继续往外走,语气轻飘飘的:“我在安远县无亲无故,单打独斗,原来连小温同志也当我是外人......”

    温知宜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忙道:“没有,我绝对没有把你当外人。”

    徐敬承:“是吗?”

    温知宜郑重点头:“是的。”

    “行,我知道了。”

    徐敬承表情愉悦:“走,去看看你的门市。”

    温知宜松口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