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袁佳宁看着刘菊萍,试探着问了问温知宜工作的事。

    “知宜没你能干,没你的工作好。”刘菊萍一句话把她打发了。

    袁佳宁下巴微抬,这是当然的,温知宜那样儿,就是托关系找到工作,也不可能有她工作好。

    九点半的时候,刘菊萍让袁建设去接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回来后,就把爷爷给他们送饭的事说了。

    刘菊萍听了没说什么。

    她这公公婆婆,一向想一出是一出。

    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

    觉得孙子孙女跟他们不亲近了,提着东西过来哄几天,之后就不了了之。

    他们要是能坚持给孩子送饭,她肯定会好好感谢他们,就怕他们又是心血来潮。

    ...

    昨晚包了包子,早饭简单,八点钟到徐厂长家就行。

    温知宜七点半才起床,洗漱后,就往徐厂长家去,顺便在路上买了两份豆浆。

    到了徐厂长家后,院门依然是敞着的,她走进去,看到徐厂长在院子里晾衣服。

    难道昨天没把他衣服洗干净?她心里忐忑,不过现在早饭要紧,赶紧进厨房,把包子从冰箱里拿出来,蒸在锅里。

    早饭时,她揣着心事,也没吃几口,收拾干净卫生,就去买菜了。

    回来时,看到林项英站在小院门口。

    林项英见她提着菜,笑着问:“去买菜了?”

    温知宜喊道:“林姨。”

    林项英见她情绪不高,问道:“怎么了?徐厂长说你了?”

    温知宜低下头:“林姨,我可能要辜负你了,徐厂长不太满意我。”

    林项英皱眉,她昨天遇到徐敬承,向他询问了几句,看他表情不太像不满意的样子,她说:“你说说看,咋回事?”

    温知宜就小声说:“昨天我给他洗了衣服,今天他换了衣服后,都是自己洗的,他可能觉得我没给他洗好。”

    她是来干活的,来挣钱的,可主顾自己把活干了,不就嫌她没干好吗?

    林项英:“......”

    过了片刻,看着她说:“先进屋。”

    温知宜掏出钥匙,打开门。

    林项英一眼看到院子角落里晾晒的衣服,脑袋闪过什么,她问:“你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洗的?”

    温知宜说:“奶奶从小就教我,衣服、袜子、内裤要分开洗......”

    林项英忍不住说:“你奶奶懂得还挺多。”

    温知宜:“我都是分开洗的,洗完衣服,我还检查过有没有洗干净。”

    她没弄明白衣服哪点没洗好,怎么就不让她洗了?

    洗的不好,只要他提出来,骂她训她都行,她会改的。

    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她不想丢了工作。

    听到这里,林项英又看向院子角落里晾晒的衣服,想到那天一把知宜带过来,徐敬承就不同意,说他单身,请个小姑娘当保姆不合适,还是她说知宜父亲是烈士,他才同意的。

    她一下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看着茫然紧张的小姑娘,一时间哭笑不得起来。

    她拍拍温知宜肩膀:“别担心,徐厂长原先是军人,军人干活快,不过两件衣服,他顺手就洗了,不是嫌你没洗干净,你的工作不会丢。”

    温知宜啊一声。

    林项英笑道,给她打了一针定心剂:“昨天我遇到徐厂长,他言辞间,对你都是赞赏,说你做饭好吃,还勤快,话也不多,他很满意。”

    温知宜心底一松。

    林项英嗔声道:“这下放心了吧?”

    温知宜一下笑了:“放心了。”

    放心后,整个人又重新稳重起来。

    林项英看着她的反应,笑了下,再懂事稳重的孩子也是孩子,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说:“干了两天,感觉怎么样?”

    温知宜去房里,给她倒茶,说道:“挺好的,徐厂长虽然看着威严,可却不严厉。”

    林项英打量一眼院子,看着比前两天来时干净很多,知宜这孩子眼里有活,心也实诚,还勤快,不管到哪,别人都不会讨厌。

    她又去厨房瞅了眼,也是窗明几净的,一眼瞅到凳子上的书,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哲学。

    她翻了翻问:“这是你的书?”

    温知宜走过去,说道:“我看报纸上说初中毕业也可以自学考大专,我想试试。”

    林项英眼睛一亮,说道:“这是好事,只要你能拿到毕业证,工作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老张对知宜当保姆一事,心里一直不得劲,要是知宜能拿到大专文凭,在县城,想去哪里工作,不说看她和老张的面子,就是烈士之女的身份,她的工作都得优先安排。

    温知宜:“林姨......”

    林项英摸摸她的头说:“不过,这样的话,你得吃点苦。”

    温知宜说:“只要能拿到文凭,我不怕吃苦,村里那些姑娘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一干就是一整天,她们一样要吃苦,可她们却得不到什么......我比她们幸运多了......”

    林项英叹口气,这就是现状,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她说:“你也别太累了,读书学习,要做计划,每天按照计划完成当天的任务,咱们要懂得循序渐进,这样吧,自考办有我的熟人,我给你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地方上上课。”

    工作都是林姨帮忙找的,这事,温知宜自然没有推辞的必要。

    ...

    袁佳宁虽然没在继母那得到准确的回答,不过后面,她还是从父亲口中知道了,温知宜在给徐厂长当保姆的事。

    一听到这事,她就去找了爷爷奶奶。

    袁佳宁说:“奶,既然家里有这关系,我不想在机械厂干了,我想去政府部门。”

    这孩子,张嘴就来,袁老太太说:“你这工作别人羡慕都来不及,瞎折腾啥?好好在厂里干吧。”

    袁佳宁不高兴摇着她胳膊:“奶奶~”

    袁老太太推开她:“喊奶奶也没用,我要有那关系,当初你爸你妈结婚时,我就给她弄个工作了,也不至于她和你爸离婚。”

    袁佳宁噘着嘴:“那温知宜怎么给徐厂长当保姆的......”

    她又不傻,要没关系她怎么可能有机会给徐厂长当保姆?

    袁老太太:“这是你刘姨想的办法,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和你刘姨处好关系,和知桐知舟也处好关系,姐姐要有姐姐的样,你呢?你怎么做的?”

    袁佳宁不服气:“可是我小时候,你不是说要是刘姨对我不好,让我不要忍着吗?她要对我好,我找工作时,她就该帮我一把,他们都对我不好,我凭啥对他们好?”

    袁老太太被她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等孙女走后,她和袁老头嘀咕:“人家说夫妻还是原配好,那温知宜虽然没在她身边长大,一点不耽误她照顾,原先就经常买东西去看那丫头,这接到身边了,更是围着她转了。”

    袁老头说:“你要让人家不管自己闺女,她就能让建设不管佳宁和守家,前面都有孩子,谁也说不着谁。”

    这话也是,袁老太太不再吭声了。

    袁老头又说:“佳宁她妈没和建设离婚时,整天闹腾,她整天怨建设没出息,你不也烦吗?至少知舟她妈不闹这些事,建设十几年没挪窝,她也没说啥,多往好的地方想想,是不是就容易想通了?”

    袁老太太哼道:“佳宁她妈就会咋呼,真本事一点没有,她要有刘菊萍那心眼,也不会拿捏不了建设。”

    越说越气,说到最后,骂道:“就没个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