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只做了徐厂长一个人的,只有饼子面和多了,多贴了几个,菜份量都不大,她拿了个饼子,只吃眼面前那盘子醋溜白菜。

    徐敬承看着没说话,这姑娘太拘谨,也太腼腆,他说多了,她反倒不自在。

    他吃饭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放下筷子,这时候,温知宜一块饼子才啃了一半。

    他站起身,说了句:“家里最好不要有剩菜。”

    温知宜抬头,一下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低下头。

    徐敬承看一眼她黑乎乎的脑袋,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所以小温同志要把剩下的鱼吃完。”说完,就回了房间。

    温知宜看向那装鱼的盘子,她买了四条鲫鱼,他吃了两条,还剩两条。

    她看了看手里的饼子,又去看餐桌,紫菜汤也剩很多,她吃不完......

    徐厂长说不要有剩菜,她只能使劲吃,吃到最后,一点没意外的吃撑了。

    她摸摸肚子,有些不自在,想着下次少做点,免得吃不完,剩下可惜了。

    吃完饭,温知宜收拾完碗筷,就拿出她的记账本,在本子上做记录。

    等到徐敬承从房间出来,她拿着本子过去找他。

    徐敬承睡眼惺忪,显然刚醒来,问她:“小温同志,有事吗?”

    温知宜小心看他一眼,才开口:“徐厂长,院子里空空的,什么植物都没有,我可以种花种菜吗?”

    徐敬承停下脚步,询问地看向她。

    温知宜说:“菜场的菜挺贵的,就是葱都要买,我想着这小院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种点辣椒、小葱、韭菜什么的,也能节约点钱......”

    在他的目光下,她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她是不是多事了?徐厂长请得起人做事,怎么会缺那点买菜钱?

    才第一天上班,她不应该多事的,想到此,她心里忐忑,手心开始冒汗,暗暗后悔起来。

    徐敬承收回目光:“家里的事,你看着办,需要什么和我说。”

    他没生气?

    温知宜心下一松,说道:“家里没有开水壶,也没有杯子,还有......”

    徐敬承:“家里缺什么,该买就买回来,是钱不够吗?”

    温知宜说:“够的。”

    早上,他给了一百多块钱,就算把这所有的东西买完,也用不完。

    徐敬承嗯一声,正要往外走,温知宜又开口:“徐厂长,晚上吃荠菜饺子,行吗?”

    徐敬承回头:“你买到荠菜了?”

    温知宜:“县城附近的农户挑来卖的。”

    徐敬承:“可以。”

    徐敬承去上班后,温知宜就开始收拾院子里的花盆。

    听林姨说,徐厂长刚来没多久,这些花盆肯定都是上一任住户没带走的。

    她看了看,花盆里的土都板结了,她只能把土倒出来,扔了,重新去弄土。

    小院后面的土坡上就有土,她走到后面,看到土坡上有个大娘在种菜,询问后,知道土坡边上的土可以挖来用。

    她就向那大娘借来锄头,跑来跑去,忙活了两个小时,才把院子里八个花盆里的板结土块倒掉,又装满了刚挖来的松散土。

    她去还锄头时,顺势和那大娘聊了几句。

    这么一来一去,她就和那大娘熟悉起来。

    通过闲聊,她知道,大娘姓王,曾经也是机械厂的工人,不过退休了,在家带孙子,儿子媳妇都在机械厂工作。

    聊了几句,温知宜准备回去和面包饺子。

    王大娘看着她的背影,嘀咕道:“这姑娘可真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婆家没?以前咋没见过呢?”

    回到家,温知宜就开始和面,面和好在那醒着,又去择荠菜,择完淘洗干净,才去剁肉。

    馅料刚调好,正擀着饺皮,徐敬承回来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又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又走进厨房,直接坐在凳子上。

    温知宜下意识抬头看去,见他衣袖挽到手肘处,手上还有没擦尽的水渍,他高高大大的,坐在凳子上,腿长手长的,凳子都显得矮小了几分,就连厨房看着都拥挤起来。

    他拿起一个饺皮开始包饺子。

    温知宜回过神,忙说:“徐厂长,我一会儿就擀好饺皮了,还是我来包吧。”

    徐敬承的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就经常包饺子,他说:“没事,你只管擀饺皮。”

    他是主顾,温知宜也没办法对他提要求,只能就这么着,只不过他在这坐着,就很有压迫感,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只能尽量忽略他的存在。

    等到饺子包好,他起身走出去,温知宜悄悄松口气,见炉子上的水开了,赶紧下饺子。

    饺子下到锅里,她走出去,见他在看院子里的花盆,她问:“徐厂长,你吃饺子要蘸水吗?”

    徐敬承嗯一声,又说:“放点醋,不要蒜。”

    温知宜打了两个蘸水,放到餐桌上。

    饺子煮好,盛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徐敬承不用人喊,就坐在了餐桌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温知宜饭量本就不大,中午就吃得多,这会儿还不太饿,吃了八个,就没再吃了。

    徐敬承见她放下筷子,指指面前的盘子:“这里还有。”

    温知宜站起来:“我吃饱了。”

    徐敬承看看外面的天色:“天不早了,吃好饭就回去吧。”

    温知宜就说:“我洗了碗,收拾好再回去。”

    徐敬承不容置疑:“今后做好晚饭,你吃完饭就回去,碗我会洗。”

    温知宜解下围裙:“徐厂长,要不你把碗放那儿,明早我过来洗?”

    徐敬承抬头:“这事再说,今后这个点,不管我有没有回来,你做好饭放那儿,自己吃过饭就先回家。”

    虽然才工作第一天,但温知宜能感觉出,徐厂长的话,她最好听着,不然最后也只能听着。

    这么想着,就不再纠结,提着她的包,顺便把她中午买的葱油饼也带走了,拿回去给弟弟妹妹分着吃。

    一走出机械厂大院,就看到刘菊萍站在门口等她,她笑着跑过去。

    刘菊萍看她一脸笑,提着一天的心才放下来。

    忙走向前问:“怎么样?”

    温知宜说:“挺好的,徐厂长看着很有威严,但对给他做事的却很大方,还让我在他家吃饭。”

    刘菊萍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温知宜看向她:“妈,你来接我,家里谁做饭啊?”

    刘菊萍就哼道:“家里大人孩子好几个,难道离了我,就吃不了饭了?”

    温知宜好笑。

    刘菊萍就说:“我买了几个馒头还有一斤卤肉,让你张叔叔回去把稀饭煮好,家里还有咸菜,够了。”

    家里就这个条件,肉不可能天天吃,可刚发了工资,总该给孩子们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