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由她自己出面,但也不是没有门路。
邵明旭那边在县城经营多年,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有些话,不用她亲自说,也能拐着弯递出去。
到了郊区,她停下来,将自行车收入空间,放出了小飞虎。
“嗖”的一声,小飞虎疾驰而去,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如同一支无声的箭,消失在了通往市里的方向。
回城路上,她心中不停琢磨着。
从刚刚那两人的对话中可以隐约看出,他们心中已经慌了。
对于肖华出事这件事,他们也不敢太过插手,甚至其中那个叫小五的,话里话外似乎是在说以后不准备再走这条路了。
许晓曼想到这里,心中冷哼一声。
她估摸着,这也就是当下这几人慌了神,才想着暂时收手。
她不相信,在尝过这种事情带来的巨大利益之后,他们真的舍得放下这块肥肉。
怕不是要不了多久,见周围再没有更多的风声传出来,这几人大概率还是会重操旧业。
毕竟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当然是保命要紧,可一旦安全有了保障,这些人保不齐又要重新动起心思。
许晓曼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大。
不管他们是打算暂时避锋芒,还是之后再重操旧业,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影响。
因为她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这些人。
第二日一早,许晓曼照例将妞妞送去幼儿园,然后骑着自行车到了机械厂。
进办公室的时候,徐嘉阳已经到了,正埋头在桌上不知翻看什么图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
“晓曼姐早。”
“早。”许晓曼放下包,下意识地往肖婷的位置瞥了一眼——还是空的。
这几天肖婷一直没来上班,办公室里少了她那副冷嘲热讽的腔调,倒是清静了许多。
不过许晓曼知道,这种清静不会太久。
肖家那边迟早会有个说法,而肖婷,不管愿不愿意,终究还是要回到这间办公室里来。
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许晓曼处理完手头的事,又去车间跑了一趟。
自从上次伞齿轮的设计一举成功之后,车间里的那些老师傅对她态度明显有了转变,见面不再是客客气气地点个头,而是主动招呼几声,偶尔还会拿着图纸过来问她两句。
许晓曼对这样的变化并不意外,也不觉得受宠若惊。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来机械厂的目的——
不是为了跟谁争长短,更不是为了那份工资,而是为了空间积分的积累,以及为未来去省城铺路。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照样跟张小桃坐到了一块儿。
张小桃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晓曼姐,我听说肖副厂长这两天又请假了,说是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咱厂里的那几个会议往后又推了,好几个人都在猜,说他们家是不是出大事了。”
“不是一直在传是他弟弟病了么?”许晓曼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口菜。
“传是这么传,可具体什么病,也没人说得清。”张小桃撇了撇嘴。
“肖婷也没来上班,她那些小姐妹这几天都蔫了,没人带头,一个两个都老实了不少。”
许晓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肖家的事远没有结束。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确保自己和妞妞安全无虞。
至于肖华——
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余生,也只能躺在床上,为自己之前做的事承担后果。
.......
接下来的两天,许晓曼几乎将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用在了关于肖华那件事的材料撰写上。
白天在厂里,她照常处理手头的工作,神色如常地与同事寒暄,中午照样跟张小桃一道吃饭,听她说些厂里厂外的闲话。
可一到了晚上,等妞妞睡着之后,她便关上卧室的门,将台灯调到最暗,铺开纸笔,开始梳理那些从各个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
邵明旭送来的材料很杂。
有手写的便条,有从旁人嘴里套出来的口述记录,有工厂人事那边的旁证,甚至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模糊得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
许晓曼将这些东西一张一张摊开,像拼图一样按照时间、人物、地点一点点归置整齐。
石小亮——皮鞋厂正式职工,三十一岁,已婚,家中排行老二。
名下有一处私房,位于县城东郊,面积不大,但与他的工资收入明显不符。
据周边邻居反映,近三年来石家接连翻修了两次,出手阔绰,惹人眼热。
小五,大名吴成军,皮鞋厂临时工,二十八岁,未婚,独居。
此人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穿着打扮极为普通,但在他住处附近的供销社,营业员曾不止一次见到他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购买烟酒,出手之豪爽与他的临时工身份极不相称。
另外几人也各有各的异常——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与肖华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且都在近三四年内,生活水平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跃升。
许晓曼将这些信息按人分条列项,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她不写自己的名字,不提自己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只将事实原原本本地摆出来,措辞平实,不带任何主观评价。
她做了好几份一模一样的,用纸也都是一样的,连笔迹都刻意做了调整,看不出是出自一人之手。
到了第三日晚上,邵明旭来了。
两人极熟悉,很快就步入正题。
“你帮我办一件事。”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些材料,找几个合适的地方递出去,小心些,千万不能让人看到。”
邵明旭接过材料,展开看了两眼,眉心微微蹙起,但没问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个我来想办法。”
邵明旭将几份材料一一收好,抬头看了许晓曼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只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