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大红色的料子可是难寻,哪怕是一条围巾呢,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手的。

    不管是公社、还是县里的供销社,对这些颜色鲜艳的料子卖的就少。

    一出现就会被供销社内部人员抢购一空。

    哪里轮得到其他人。

    王佳柔能够得到这块料子,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他们回来的时间晚,为免影响众人吃饭,后面流程都简化了很多。

    没多久,院子里摆放的酒席就正式开始。

    只是等陆续上完菜,众人看到菜色与菜量,不约而同的小声议论起来。

    ”这次怎么回事?怎么就上了四个菜,还没有红烧肉?“

    ”怎么,张家这是没钱了吗?“

    他们吃张家的酒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家之前可是有四个儿子结过婚,也都是在这所院子里办的。

    当时那菜色,可都是极为丰盛。

    在他们平山大队,那可是首屈一指。

    因此张家这次结婚办酒席,可是不少人过来就准备好好吃一顿。

    没想到这次令他们大跌眼镜。

    别说吃饱了。

    本来开席晚,大家肚子都饿了。

    看着桌上可怜兮兮的四个菜。

    每个菜量不大,品种又少。

    一人几筷子下去就没了。

    到最后不得已,只能对着二和面的馒头干咽起来,就着热水,好歹混了个半饱。

    好在今日李桂萍也知道分寸,虽然菜量少,但二和面馒头可是不少。

    此时正陪着大队里干部一起吃饭的张明成,听着若有若无的抱怨声,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心中暗骂老伴。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整这么一出。

    若是他之前就知道李桂萍在酒席上如此动手脚,他一定会出言制止。

    现在好了。

    大队里的干部们也听到了旁边的说话声,还装作一副没听到的表情,让他更显尴尬。

    他张明成还有什么脸面?

    他一位正儿八经的工人,别人家不请客,他们张家不同。

    如今可好,没得到一丝好名声不说,反而被人说成打肿脸充胖子。

    这如何不让张明成恼火。

    憋着一肚子气,吃完饭后,送走了客人,这才面色阴沉的回到了堂屋。

    李桂萍呢,当然也不是瞎子,早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事。

    此时见到老伴怒气冲冲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脸色明显的心虚。

    还没等张明成开口,自己先主动的坦白起来。

    ”不是,老头子,你听我说。

    席上的菜我不是不想加,实在是近期花钱太多,若是咱们再不节省着些,以后手里可就不会宽裕了。

    买肉不要钱不要票吗?

    咱家的票可都花完了,要是再用钱去换票,一来一回,那得多少钱?

    四个菜也不少了,大队里其他人家办酒席,最多也就四个菜。

    咱们都是住在大队里的,可不能太出挑了,你说是不是?“

    这也是李桂萍之前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说辞。

    这倒也是李桂萍的真实想法。

    四个菜并不少,没看之前平山大队个别的人家开宴席时,也都是四个菜。

    与他家并无多大差别。

    但为什么那些人独独到了他们张家要抱怨呢。

    还不是因为他们家在前几次儿子结婚的喜宴上的宴客标准,远远超过了平山大队。

    这些人来之前,就已幻想着能吃顿好的。

    谁知道让他们大失所望,这才出言不满抱怨。

    加上今日宴席稍稍时间有些晚,两相凑到一起,更是惹得一些人不快。

    那些人之所以说出来,估计也是想着让他们难堪。

    没让他们吃顿好的,自然心中不满。

    但要说他们张家比大队里其他人家酒席办的差,那可是没有的。

    这点觉悟李桂萍还是有的。

    她就是再想省钱,也不能将自家的面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只是没有太好,回归到与大队里其他家人一个水平而已。

    张明成听到媳妇如此说后,也冷静下来。

    他刚刚之所以难堪,更多的是被旁边的一些大婶子小媳妇的抱怨给激到了。

    觉得在大队领导面前丢了面子。

    这才一气之下进来发作。

    现在想想这次席面确实与之前老三,老四结婚时有些区别,但与大队里其他人家倒没多大差别。

    妻子的解释倒也能说得通。

    但心中到底还是不满。

    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难看的丢了句: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一定要提前和我说,别自己一个人做主。“

    张明成虽说理解媳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家着想。

    但想到刚刚吃饭时的情景,心中还是憋屈的慌。

    他张明成在平山大队一辈子要脸面惯了的,没想到到最后一个儿子结婚,却招了这么多闲话。

    他心中这口气,可不容易下去。

    一时之间也不想出门溜达去了。

    随意的在堂屋里找了个凳子坐了下去,啪嗒啪嗒抽起了旱烟。

    往常这会正是他风光无限的时候,去找些老伙伴吹嘘吹嘘。

    今日是他儿子的大喜之日。

    但今日还是算了。

    出去少不得被人问东问西的,还不够憋屈的。

    李桂萍见这事在老伴那里过去了,心下也是松了口气。

    就说她今天听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也是有些不得劲。

    但与花出去的钱票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而张丹丹之前见父亲一脸怒气冲冲的进来,担心父母吵架,一直在旁站着。

    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会见她爸冷静下来了,这才敢与李桂萍小声说着话。

    ”妈,我刚刚看到五嫂了,长得也就那样么。

    怎么我看她好像没什么嫁妆,她不是公社里的吗?怎么娘家没给准备嫁妆?“

    张丹丹因为这段时间在县里玩疯,连她五哥结婚的事,也是到最后两天才想起来。

    压根没仔细打听之前家里发生的关于张承鹏结婚闹出的那些事。

    只隐约听说这个五哥的媳妇是公社里的。

    她还想着公社里的好呀。

    比她之前的那些个乡下泥腿子嫂子们好多了。

    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她能得些。

    谁知道看到进门后的嫂子,那可怜巴巴的一个小箱子。

    顿时就傻眼了。

    就那么点东西?

    能有什么好?

    顿时十分失望。

    而李桂萍呢?

    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听到唯一的闺女如此说,顿时脸色又紧绷了起来。

    虽说之前也听她老儿子说了,这个媳妇嫁进来后,他们之前送过去的结婚用的物品,媳妇娘家绝大部分不会给女儿带过来。

    但她总想着,到底是公社里的姑娘,难道真的就让闺女甩着膀子就进他们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