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心界内部的虚冥依旧是那片温暖纯粹的金色。
但对于傲天来说，这片金色却突然变得很陌生。
在那片被道韵浸透的金色光海中，几缕细微的灰色残韵正在缓缓飘荡！
像是一滴墨水落在金色宣纸上，虽然大乘心界的法则在不断地冲刷它、稀释它、将它推向虚冥的边角，但无论怎么冲刷，那滴墨就是化不开！
那是姜逸变异化身残留的逆规则气息。
傲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连大乘心界这方天地造化都只能徒劳地将它推向角落，无法彻底清除。
“呵呵......”
傲天发出一声极轻的笑，说不清是嘲讽姜逸，还是嘲讽自己居然会因为一缕残韵而感到脊背发凉。
他抬起头。
那条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金色阶梯就在前方，和当年一模一样。
但傲天却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和当年不一样了。
当年的他，道心纯净得不掺杂一丝杂质！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而现在......
德芙？
那个该死的词又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傲天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词强行压了下去。
旋即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星辰之光在指尖炸开，逆走光阴镜的虚影在掌心一闪即逝，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嗡！！！
金光骤灭。
恍恍惚惚。
当傲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朵璀璨的花出现在视线内。
那是一朵开在陨仙星云废墟深处的合道花，七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让道主级存在为之眼红的道韵。
花蕊中心，翠绿的枝蔓正在缓缓舒卷，像是在呼吸......
而在合道花的前面，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身素白道袍，一头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很年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逆规则变异种！
准确地说，是幻境从傲天记忆中提取出来的逆规则变异种！
往那一站，诡异的气息就止不住膨胀，跟野外随机刷新的究极大BOSS似的！
傲天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幻境给他的选择很简单，简单到粗暴！
要么上去直面内心的恐惧，再光明正大的战一场！
要么转身放弃，这并不丢人，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是一种勇气！
傲天沉默了很久。
一息。
两息。
三息。
对面的逆规则变异种也不急，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从容。
半晌。
傲天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有循规蹈矩，而是选了一个幻境没有给的选择！
“道友，德芙到底是什么？”
幻境对面的“逆规则变异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僵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茫然，嘴角的笑意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角度，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程序出了bug，抽搐着宕机了！
傲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脚下的金色道纹疯狂闪烁了两下，像是被问到了一个它根本理解不了的问题。
道纹内部的法则脉络在疯狂运算，试图从傲天的记忆库中调取“德芙”的定义，试图将这个变量代入幻境逻辑，试图让那套精心构建的问心机制继续运转下去。
但.......
调取失败！
姜逸的机制远在大乘心界之上！
顷刻间逻辑崩盘！
轰！！！
第一级台阶上的道纹瞬间黯淡下来！
大乘心界自己给自己玩崩了，不仅没有拷问到傲天的道心，反而被一个不在认知体系内的概念卡死！
下一秒。
金色虚冥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傲天站在第一级台阶上，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堆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的道纹碎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是他第一次走“歪路”。
不按常理出牌，却能达成圆满结果的感觉.......是真不错！
“逆规则变异种好啊，逆规则得学啊......”
傲天轻声自语，抬脚踩上了第二级台阶。
但这一次，大乘心界进化了！
搞不过那头变态，还搞不过你傲天了？！
第二级台阶的幻境不再是单纯的场景重现，而是直接读取了傲天的道心裂缝，从污染的源头，当场具现出一个傲天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方方正正的、表面光滑如镜的小东西，包裹在一层银色的箔纸中。
箔纸上印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颜色是深棕色和金色。
那东西散发着一种甜腻的、醇厚的、让人莫名心慌的香气。
德芙？！
傲天的瞳孔猛然收缩。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知道！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就是德芙！
道心上那道被污染的裂缝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未愈合的伤疤被轻轻撕裂.......
傲天缓缓闭上眼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德芙？
纵享丝滑！
你知道德芙为什么能纵享丝滑吗？！
你不知道！
因为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
金色阶梯上的道纹颤了一下，然后缓缓黯淡了下去。
第二级，通过！
***
傲天越往上走，考验越来越刁钻。
第三十六级台阶。
傲天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他站在观星阁的星象台上，面前是那颗他守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象水晶球。
水晶球里映照出的画面，是观星阁总阁，那座在武仙长城矗立了亿万载的不朽殿堂。
画面中，观星阁正在崩塌。
一根根通天神柱拦腰折断，星辰穹顶被一股灰色的力量从内部撕开，历代先贤留在道纹中的烙印在一道道灰光中寸寸湮灭！
阁内弟子在惨叫，星辰道兵在溃散，连阁主亲自激活的护阁仙阵都只撑了不到三息便被侵蚀殆尽。
而制造这一切的那道灰色身影，傲天再熟悉不过。
正是那头逆规则变异种！
大乘心界真的很擅长痛击心灵脆弱处！
而这也是傲天道心所需要修补的道心裂痕，是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不能因为害怕，而放弃面对，选择性忽略带来的伤害，远比被正面击败的耻辱严重！
傲天站在原地，素白道袍无风自动。
“即使是鲁莽，也比怯懦来的勇敢！”
话音落下，幻境中的观星阁开始崩塌得更快。
“你是我追求终极奥义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是最大的垫脚石！”
“我可以被击败，但绝不会倒下！”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箴言落下，傲天抬起手，五指张开。
“我会变得更强。”
“强到能在追上他的同时，护住我想护的一切。”
“如果现在还不够强......”
傲天的目光穿透幻境，落在那个正在崩塌的观星阁上。
“那就从现在开始变强！”
光阴之火从他掌心炸开，将整个幻境照成了一片白昼。
他一把抓住逆规则变异种，顷刻炼化！
此刻，这里由他主宰！
道纹碎裂。
第三十六级，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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