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室内传出的声音让姜平头皮一麻。
那声“多谢”落进耳朵里,非但没让他感到半分暖意,反而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板。
被关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突然跟你道谢?
这种桥段他看过的网络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下一句不是“帮我解开封印”就是“借你身体一用”。
套路。
全他妈是套路。
果然。
那声音紧接又道,语气里那丝感激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底下全是算计:
“你方才那一剑为我赢取了宝贵的破阵之机,接下来我将压制外面这位圣境,你再出一剑,斩了他,助我脱困,我保你无恙!”
姜平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小嘴恰到好处的微微一歪,朗声道:“前辈你当真能隔着禁制镇压这位圣境大能?”
“呵呵,若无本座压制,你个小小道境何以于圣境之下支撑至此?”
这话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姜平方才以灰色道韵强行拔到道境门槛,硬接圣境老祖的随手一击,虽然接得狼狈不堪,浑身骨头碎了个七七八八,但确实是接住了。
以天境碰瓷圣境,中间隔了两个大境界,理论上的成功率为零,除非有外力在暗中帮衬!
那腔室内的存在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姜平能活着站在这里,全是它的功劳。
“那么好!”
姜平忽然大声应道,声音中气十足,掷地有声,仿佛被前辈一番话深深打动,恨不得立马拔剑冲锋陷阵。
“你妈的,请前辈压制,我将再出一剑!”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在后退。
不是那种小碎步偷偷挪,而是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像是在调整站位寻找最佳出剑角度,实则每一步都在往矿道出口的方向挪。
想让他帮忙?
门都没有。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跑得慢谁是前排!
圣境老祖的双手翻飞如电,道韵如瀑布般从他那干枯的指尖灌入石碑,每一缕道韵都蕴含着足以压塌星河的本源之力!
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石碑上都裂纹依旧在缓缓扩大!
同时更有一股极其诡异的吸力从石碑裂纹中渗出,牢牢吸附住了他的双手。
老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他想切断道韵输出,但切不断。
封印内部那股力量已经通过碑文裂纹与他的圣境本源建立了联系,要么他注入足够的道韵修复封印石碑,要么他被抽成人干后对方破封而出!
而姜平此时已经悄悄退到了矿道岔路口。
距离腔室三百丈。
四百丈。
五百丈。
他脚下生风,心不慌手不抖,跟着感觉悠哉悠哉。
哈哈哈,他终究还是做到了!
像牢哥那样,只依靠自身从矿场里逃脱!
“小友想去哪啊?”
忽然一道平静的声音刺入脑海!
不仅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甚至还带着些许该死的优雅?!
姜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还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吗?!
“小友既然不愿帮忙,那便借你身上那缕道主之力一用。”
姜平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道主之力?
他识海里只有一缕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牢哥留下的那枚灰色道韵印记!
这老怪物感应到了?!
下一瞬,他知道了答案。
腔室内涌出一股极其诡异的吸力。
如同饿鬼嗅到了肉香,鲨鱼闻到了血腥,直指他识海中那道灰色印记!
姜平脸色骤变。
他当即运转魂道秘法,识海中魂丝网层层叠叠铺开,将那枚灰色印记裹了个严严实实。
魂道修士最擅长的就是元神层面的防御,夺元、锁魂、固识,三大秘法齐开,识海固若金汤!
但那股吸力却极其诡异!
它像一根极细的针。
从石碑裂纹中探出,沿着矿道蜿蜒而下,穿过姜平的护体灵力,穿过肉身的层层防护,轻轻刺入他的识海边缘。
然后......
猛猛扎了一下那枚灰色印记!
说实话,姜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家伙。
要是偷偷摸摸的蹭一下,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牢哥估计还不会注意,毕竟蹭蹭也没啥事,姜平没事也喜欢蹭。
但这家伙!
它怎么敢的啊?!
不仅直接猛扎,甚至还试图污染?
三秒不掉算牢哥炸单好吧!
而事实也不出姜平所料。
下一秒!
轰!!!
石碑上的裂纹陡然炸开!
整面石碑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从内部猛砸,裂纹瞬间贯穿整个碑面,从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无数细密的碎片从碑面上簌簌落下,每一片碎片落地,都伴随着一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不!!!”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直接在姜平的识海中炸响!
““这怎么可能?!这股力量......不!!!!!”
姜平被这声惨叫震得识海翻涌,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但此刻他却顾不上自己疼不疼,因为牢哥好像又TMD上号了?!
同一时间,刺入识海的那股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诡异的气息,直接从姜平识海朝着腔室方向蔓延而去!
作为魂道修士,他能清晰感应到腔室那边的情绪。
那是一种在疯狂收缩、疯狂挣扎、疯狂试图切断某种联系时释放出的恐惧。
封印内的存在完蛋了!
你说你惹谁不好?
非要惹我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