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越张越大。
姜逸的本体已经有半只脚越过了不朽长城。
墙内,永安星矿道中,姜平的意识在角落里屏息凝神。
他虽然只是一个被挤到识海犄角旮旯的旁观者,但好歹也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且牢哥也没瞒着他,所以他能感受到裂隙那头正在发生的事情。
牢哥的本体正在穿越武仙长城!
那一道道屹立于不朽长城之上的伟岸身影就跟瞎了一样,任由牢哥这个域外天魔大摇大摆的钻进来,无动于衷!
“卧槽了......”姜平在角落里喃喃:“牢哥牛匕,这操作也太骚了,这些家伙看着唬人,结果当面侵入都没看见,真是太逊了,话说它们真看不见吗?我看未必,我倒觉得......”
他正感慨着呢,忽然感觉不对。
姜逸的意志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牢哥暴躁的声音便跟着响起:“淦!老二你个海皇嘴!”
海皇嘴?
啥意思?
姜平不太理解,但他知道应该是和乌鸦嘴差不多的意思。
无他,只因...自己好像说中了。
牢哥要麻烦了!
丸辣!!!
下一刻。
武仙长城深处,亮起了一道不该亮的光。
那道光很是微弱。
微弱到如果放在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问题在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甚至连武仙长城自身在无尽纪元中都未曾意识到它的存在。
它是长城自身的意志。
不是某位强者留下的印记。
不是某道禁制被触发的应激反应。
而是无数纪元积累的道痕,在没有任何人催动的情况下,自己醒了。
像是沉睡的免疫系统突然识别出了一个绕过了表皮防御的入侵者。
源头极其古老,古老到武仙长城上任何一道已知的印记都无法与之相比。
光越来越亮。
裂隙开始震颤。
不,不是裂隙在震颤,而是裂隙两端的空间结构在被一股力量从内向外地推。
那股力量没有攻击性,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它只是在做一件事,把这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叉出去!
裂隙被从内向外硬生生顶了回去。
姜逸的本体没有任何反抗。
不是来不及,而是他知道,反抗没有意义。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不是道韵的交锋,而是武仙长城自身在“纠正”一个逻辑错误。
就像人身上有点痒要去抓,武仙长城就在抓这个让它痒痒的东西!
砰!
裂隙闭合。
锚点断裂。
姜平的意识猛地回到了主位,像是被人从副驾驶一把推回了驾驶座。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体便猛地一沉!
三重天境巅峰的肉身在刚才那波强制登录中被透支得太厉害了,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
他双膝一软,半跪在矿道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额头上滑落,滴在矿道灰扑扑的碎石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牢哥?”
沉默。
姜平的心揪了一下。
然后那道熟悉的平静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
“我没事!”
姜逸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这次试探是失败的,也是成功的,牢二,你自个玩会,我先下机了。”
姜平:???
“不是哥,你强行登录给我暴露了,然后就要下机?闹呢?!”
“有问题吗?”
“屮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姜逸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你该跑了。”
“跑?”
姜平一愣。
然后他感受到了。
矿场上空。
一道苍老而锐利的意志,如同一柄出鞘的万年仙剑,从云层之上笔直地劈了下来。
那意志扫过了整片矿区。
扫过了那些瑟瑟发抖的矿工。
扫过了嵌在岩壁上的黑袍中年。
最后......
精准锁定了姜平。
永安星的圣境老祖被惊动了!
姜平的脊背瞬间冰凉。
而他识海里的姜逸,却只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我还有点事,我先下了。”
姜平:.......
********
武仙长城外。
守重道主终于赶到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虽然已经很快了,但他还是慢了。
他在虚空中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关口外的无边星海。
什么都没有。
不。
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距离关口不知多少万里的一片虚空中,正缓缓转过身来。
白衣,黑发,面容俊朗,眼眸深邃如渊。
他没有任何被发现的不安,也没有被堵个正着的局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嘴角小歪。
就像是一个路过的游人在街上不经意间与一个陌生人四目相对时露出的礼貌微笑。
笑过之后,便转身消失于人海,无影无踪。
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像一粒沙回到了荒漠.......
虚空依旧空旷,星海依旧沉寂。
只剩下守重道主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的脸黑如锅底。
“奸贼恶贼逆贼!!!”
“******”
那一声怒吼在虚空中炸开,震得周围的陨石都纷纷碎裂。
而在裂缝的另一边,永安星矿道中。
姜平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识海里还回荡着姜逸最后那句话。
“我还有点事,我先下了。”
不是哥,你有事,我也有事啊!
你不能搞完事,就让我出事吧?!
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弟弟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矿道上空那道越来越近的锐利意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快散架的身子骨,深吸一口气。
“拼了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