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座星云，一团团绚烂的星尘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无尽的黑暗中绽放着瑰丽的色彩。
距离那场让整个绝望海支离破碎的大战，已过去三天。
蓝星悬停在一片陌生星域的边缘，周天星斗大阵早已残破不堪，三千三百颗生命星辰构成的阵基崩碎了九成以上，只剩下寥寥数十颗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花无缺盘坐在蓝星上空，周身道韵流转，脸色却白得像纸。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掌印，那是傲天太上破阵时留下的，那一掌的余波穿透了层层阵纹，最终落在他身上，仅仅只是一缕余波，就几乎将他的新道躯震得崩碎！
“咳咳......”
他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血中夹杂着细碎的道韵碎片，落在虚空中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花前辈。”贝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无缺抹了把嘴角，扭头看去，便见贝贝带着蓝星九杰走了过来。
九个人，个个带伤。
张冲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混沌气从中不断逸散，显然伤得不轻。
白轩墨更惨，整个人肿了一圈，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诸葛不染捂着胸口，七窍玲珑心的跳动频率比平时慢了数倍，这是消耗过度的表现。
其他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姜平看起来还算完整，但他的脸色却比谁都难看。
“花前辈，我哥他......”姜平的声音有些沙哑。
“主上没事。”花无缺摆了摆手：“那道意志投影虽然散了，但没有伤到根本，待主上恢复便可以再投影过来。”
姜平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三天前，神秘道人一掌破阵，他便被牢哥强制登录了。
那不是他所能参与的战斗，层面实在太高级了。
他只记得大哥的意志投影接了那神秘道人一击之后，便带着蓝星强行跃迁，从银河系的边缘一路跳跃到了猎户座星云。
代价是周天星斗大阵彻底报废，花无缺重伤，以及大哥那道意志投影的力量消耗殆尽，不得不断开连接。
而更致命的代价是，绝望海没了！
大逃杀被迫终止，蓝星没能吞噬足够的人道气运，修行上限被死死锁在了九重天境。
这意味着，姜平想要快速破境的道路被堵死了。
“都怪我。”姜平低着头，声音像是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我当时能再强一点，如果我没有犹豫，如果我能早点突破......”
“够了。”
花无缺打断他，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姜平，你记住，这世上没有如果。”
“你知道那位道人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他是观星阁太上长老，道号傲天，半步武仙！”
“整个武仙长城能走到这一步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他能破开主上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找到我们，那是他的本事，不是你的过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姜平没有说话，只是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花无缺说得没错，可他就是不甘心。
要是他能再强一点，要是他能再多承载一点，牢哥就不会受到限制，他们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如今绝望海被破，蓝星的成长被按下了刹车键，上限被锁死在九重天境，要想靠自然成长突破这个上限，那起码得千年起步！
千年啊，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那什么观星阁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找到蓝星！
届时......
“我决定了，我要去武仙长城！”
姜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花无缺。
花无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去武仙长城？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知道。”姜平的语气很平静：“你说过的，天境多如狗，道境遍地走，圣境才能算个人物。”
“既然知道你还去？”
“因为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更快的突破！”姜平直视着花无缺的眼睛：“花前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蓝星的天花板是被人道气运锁死的，这片星空里已经没有足够的人道气运让我突破了。”
“只有去武仙长城，那里才有更广阔的修行空间，只有在那边，我才能突破道境！”
花无缺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姜平说得对。
蓝星的人道气运，是靠吞噬其他世界的气运堆起来的。
可现在绝望海已经崩了，三千三百个世界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那些气运根本不够蓝星塞牙缝。
更要命的是，观星阁的人还在到处找他们，蓝星必须一直保持在跃迁状态，不断更换坐标，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慢慢发育。
这种情况下，留在蓝星，就是等死。
去武仙长城，九死一生。
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主上怎么说？”花无缺问道。
姜平闭上眼，像是在感知什么，片刻后睁开眼，摇了摇头。
“大哥的意志投影还在沉寂，我联系不上他。”
花无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联系不上姜逸，就意味着没有人能给他们兜底。
这一去，是真真正正的靠自己。
“什么时候走？”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便见贝贝站在人群后方，腰间两柄短刃轻轻嗡鸣，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战意。
“贝贝，你.....”
“我跟你一起去。”贝贝打断了姜平的话，沉声道：“你需要帮手。”
“也算我一个。”张冲龇牙咧嘴地活动着受伤的左臂：“他妈的，早就想去武仙长城见识见识了，听说那边遍地是宝，不去捞一笔简直对不起我这混沌体。”
“你们......”姜平的眼眶有些发热。
“别误会。”诸葛不染捂着胸口，语气一如既往地理智：“我不是去帮你的，我是去帮全蓝星，以你的智商，没有我在旁边出谋划策，估计刚进武仙长城就会被人骗去挖矿。”
“我抗议！”姜平怒视他。
“抗议无效。”诸葛不染面无表情。
白轩墨肿着脸，含糊不清道：“我......我也去......挨打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向宇睁开重瞳，金光一闪而逝：“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惧你魂道妖！我感觉是此方天地限制了我的发挥，否则我未必就不如你！”
赵长空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老姜，你可别想甩开我，上次在鸿硕星我就落后了一步，这次说什么也要跟上。”
花无缺看着这群年轻人，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有些复杂，像是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群即将出征的战士。
“也罢。”他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抹了把嘴道：“既然你们都要去，那老夫就陪你们走一趟，正好，我当年在武仙长城还有些老关系，虽然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但总比你们两眼一抹黑强。”
“花前辈，你的伤......”贝贝有些担忧。
“这点伤算什么？”花无缺摆了摆手：“当年我被扶摇道主一剑钉死都一声不吭，现在这不过是被拍了一掌而已，休养两天就好。”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望向猎户座星云深处。
“从这里到武仙长城的边缘，以我们目前的跃迁速度，大概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姜平轻声重复了一遍。
三个月，蓝星时间。
换算成道冠星域那边，就是近千年。
摆脱寿命限制的牢哥再怎么着也该恢复好了吧？
没有大帝铠甲傍身，他还真有点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