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深到能把一切光线都吸进去的墨绿色光芒。
八位至尊同时僵住。
那道目光扫过巨树枝叶，掠过八大至尊藏身的那片叶脉上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至尊们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炸了。
还好。
那道目光最终移开了。
祂缓缓闭上了眼，重新陷入沉睡般的状态。
八大至尊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神念交流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在更高处的一片叶脉上。
一道比一代化影更加隐晦的虚影正静静盘坐。
姜逸的二代归墟分身。
他目睹了全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原来如此。”
别人不知道，作为化影神通缔造者的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道身影根本没有发现黑暗至尊们！
祂睁眼，是因为黑暗至尊们体内的地道本源道韵突然逸散了一丝波动。
而那丝波动，正是姜逸刻意放的。
“一代还能打，二代就更不用说了.......”
他轻声喃喃，目光落在树下那道伟岸身影的眉心。
那里有一朵九瓣花烙印，每一瓣都流转着不同的色彩，如同一轮微缩的彩色星辰。
“用道种寄生来汲取道韵，强行堆砌上去的诡异怪胎，这算哪门子的武仙？”
姜逸目光深邃。
二代归墟分身丝滑敏感的反馈，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身影体内的道韵流转轨迹。
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修炼者应有的道韵结构。
它更像是一棵树。
一棵将自己的根系扎入无数世界，从其他生灵身上汲取养分，然后强行堆砌出一个境界的空壳大树。
就像一个贪吃的大胖子，体重吨位是达到了标准，但没有足够的肌肉支撑，怕是站都站不起来！
所以这所谓的武仙，不过是量变堆出的伪境。
而真正的武仙，应当是一拳打破宇宙壁垒，抬掌开辟全新大道的无上存在，是浑身都是肌肉的超级猛人！
“所以这位‘武仙’是想先吃到体重达标，然后再慢慢练肌肉？”
“这条路，怕是没那么好走通吧？给自己先养得膘肥体壮，还是植物类，这和野外随机刷新的天材地宝有什么区别？”
“这没人给它采了？”
“啧啧啧，能长到现在还没被采，就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底牌压身了，让我看看......”
姜逸暗自盘算着，目光再次落在八位黑暗至尊身上。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至尊们的神念交流忽然打断了。
“等等。”元灵大帝的声音变得凝重。
“我的道韵在复苏......但复苏的轨迹不对。”
“我也是。”极道器主附和道：“这种感觉......像是在被什么力量牵引，而不是自主复苏。”
“不对！这不是复苏！”空天凤尊忽然尖声道：“是道种！有人在我们体内种了道种！”
八位至尊同时色变。
它们幡然醒悟，立刻运转元神内视。
果然。
在识海最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微小的种子。
那种子已经生了根，正在缓慢地汲取着它们的道韵。
而这道种的气息，与树下那道伟岸身影的气息一模一样！
“是他！！！”
嗜血神帝怒吼一声，杀意再也按不住。
树下那道伟岸身影也在此刻再度睁开眼。
依旧是那双墨绿色的诡异眼眸。
但这一次，祂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八位至尊身上。
“汝等......非本宇宙之灵。”
祂开口了，声音如同万树齐摇，带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韵律。
“既来之，便留下为吾养分吧。”
话音方落。
巨树之上一根树枝猛然抽出，化作一道横贯星海的鞭影，径直朝八大至尊藏身的叶片扫来！
八位至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被发现了！
那就......打！
元灵大帝率先出手，九道皇道法则同时展开，化作一面遮天之盾，硬撼那道巨树鞭影。
轰！！！
法则碰撞的余波炸开，方圆万里虚空如镜面般龟裂！
其余七位至尊趁机散开，各自祭出极道帝兵，从七个不同方向朝树下那道身影发动攻击！
“汝等......不错！”
那道伟岸身影缓缓站起身，九色道韵从祂周身炸开，如同一朵盛放的九瓣巨花，将整片星海染上异色。
祂的目光扫过八位至尊，眼中既有贪婪，又有欣喜。
“道韵虽衰，品阶犹在。”
“八位顶尖道主级存在的本源道韵......足以让吾结出第八色道花！”
祂轻声自语。
下一瞬。
祂的身影从树下消失，出现在赤血龙皇上方，一掌压下。
赤血龙皇怒吼一声，龙形真身显化，万千龙鳞齐开，化作无数面血色圆盾。
砰！
一掌。
圆盾尽碎，龙皇倒飞。
空天凤尊刚想支援，一根藤蔓便从虚空中钻出，缠住她的羽翼，将她拽向那棵承载星海的巨树！
极道器主祭出万千帝兵残片，却在触碰到那道身影周身的九色道韵时，纷纷失控坠地。
蔚蓝海皇掀起万丈虚无之潮，却被那道身影伸手一指，整片潮水便被定在半空，反手一拂便倒涌回来。
大地之主、嗜血神帝、不死魂帝三位至尊同时燃烧帝血，勉强稳住了阵脚，但持续下去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八位曾经的天地至尊，此刻竟被一道伪武仙压着打！
“哈哈哈！”嗜血神帝被打出真火，怒吼道：“姜逸那厮，这下可遂了你的意了吧？！！”
顶尖叶脉上。
姜逸的二代归墟分身依旧是看戏姿态。
“有意思，虽然水分大，但吨位足以压死人！”
这位伪武仙的实力确实很强。
虽然本质是窃取道韵强行堆砌，但量变产生质变，其战力已经超越了寻常道主！
但也就那样了。
以势压人，外强中干。
以力压人，方为大道！
不过，能让八大至尊吃瘪，还是足够说明问题的。
“继续，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怕是早就被采了！”
姜逸很从容，二代归墟的隐匿让他可以近距离观察而不被发现。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虚空之中。
他的另一道分身正在悄然蓄力。
不是二代归墟，而是三代逆命。
这一道分身没有去关注战场，而是悄然飘入那棵承载星海的巨树根系深处，渗入那道伪武仙识海之中，在窃取其最本源、最隐秘的记忆。
片刻后。
三代逆命分身睁开了眼，缓缓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