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哑巴了,前夫哥非要捧红我 > 7. 即兴创作(回忆篇)
    “叫你下来,不是让你赶客的。”大伯敲了敲烟筒说,“人家车走不动了,停在寨子外面,明天一早过牛过马的不方便,你去挪一下,停到荒地里去。”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烟筒冒出咕噜一声,沉闷的声响将氛围推到了剑拔弩张的临界点。

    “这里不欢迎他。”

    “这位先生,我们好像第一次见面吧?”季章州莫名其妙,“怎么搞得好像我欠了先生什么风流债似的。”

    “那您挺有自知之明。”虞时从灶台处转过身,目光落在季章州脸上,充满讽刺地挑衅。

    还在酒吧当驻唱时,虞时遇见过一个风流客,隔三差五砸钱逼他陪酒。他心气高,不肯做低头的事,干脆辞了那家店。

    后来打听到,这人名叫季章州,娱乐圈查无此人,商圈却是个少爷,更是国内顶尖建筑企业的未来继承人。

    他上网搜了一下,虽然有关他的信息不多,只有几张西装革履的商业活动照,而且都是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虽然不惹眼,却笑得体面,眼神疏离,野心跃然脸上。

    虞时讨厌这种人,拿钱当通行证,以为能随便摆弄和掌控别人的人生。

    刚才,他站在二楼往下看,一眼便认出了季章州,这张脸上闪过的嫌弃,他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装什么装?他心想,虚伪的人,嘴上说得客气,心里不知道有多瞧不起人。

    加之白天假唱的热搜,嘴上虽说不在意,可正常人被连爹带妈的人身攻击,都会被搅得心烦意乱,偏偏还又让他撞上了这个冤家。

    虞时心里这股怒火霎时便被点燃了。

    季章州挑了一下眉头。

    他自觉这辈子一不近女色,二不附庸风雅,三不虚与委蛇,算得上兢兢业业,严以律己,怎么就欠了这人的风流债,还是个男人?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季先生贵人多忘事……”虞时话说一半,硬生生停住了,不屑再往下讲,同时,他也不希望父母知道这些。

    “原来你们还是认识的呀?”这时,虞母端着一搪瓷杯装的热茶从另一屋子出来,老人家穿得朴素,但与口舌笨拙的丈夫相比,她谈吐间自有不凡的从容。

    她对季章州笑容满面,温声细语道,“既然认识,就更不该怠慢了人家。”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一愣,面面相觑。

    季先生,他叫他季先生。

    虞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嘴唇抿成一字,目光移向别处。

    季章州摸着下巴,打量起对方。

    如此说来,这张脸的确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他接触过的人太多,一时半刻也没什么思路。

    大概是某场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虞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把茶递到季章州手里:“我家小鱼儿脾气不好,你让着点他,要是他敢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季章州接过茶,道了声谢。

    “妈,我是您亲儿子吗?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虞时看着母亲脸上的真诚和热情,又看向父亲,老头已经放下烟筒,慢悠悠起身。

    算了。不跟人渣计较。

    虞母宠溺地笑了一笑:“你们聊,我和你爸明早还有活,先休息了。”

    说完,她拉着虞父去了房间。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虞时还站在灶台边,没有上楼,他看了一眼季章州,这人端着茶杯,被热气模糊了表情。

    季章州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如果说不出来,能不能别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

    “看不惯你。”虞时别开脸。

    “为什么?”季章州耸了下肩膀,匪夷所思地笑了一下。

    虞时说:“你明明嫌弃这里,还要装出一副客气的样子。你看这房子的眼神,像看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季章州知道虞时没完全说实话,但这句话也是事实。

    他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很嫌弃这里,于是,笑容收敛起来,沉默片刻,不置可否:“对不起,我不该那样。”

    爽快的道歉让虞时顿了一下,他以为这人会分辩几句,但没有。

    这份干脆反而让他心里堵着的气松了一些。若再继续纠缠,就显得他无理取闹了,便语气淡下来:“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咕噜咕噜——

    话音没落地,季章州的肚子先表了态。

    和大部分电视剧的桥段一样,打破尴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放纵这造反的胃。

    场面多少有些滑稽,虞时嘴角没压住:“你有口福了,今天有新鲜抓的鱼。”

    说着,他转身走向水缸,从里面拎出一条还在摆尾的鲫鱼,往砧板上一拍,鱼蹦了两下,不动了。

    季章州看着他把鱼按在砧板上,刮鳞、开膛……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目光渐渐从鱼转移到了虞时的手上,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这样一双手,干农活有些可惜,弹钢琴倒是不错。

    “看什么?”虞时没抬头,但他对目光十分敏感。

    “你比我见过的很多厨师都利落,跟谁学的?”季章州走进,斜靠在一旁的橱柜上。

    “自己学的。在外面待久了,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那我算是蹭到了,本来以为,今晚要风餐露宿的。”

    “我还没原谅你呢。”

    灶膛里的火重新烧旺了,火光映在虞时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这人做饭的时候也挺好看的,季章州悄声走到一边,喝了口茶,将这点心思一并咽下。

    没多会儿,堂屋里就弥漫着鱼汤的鲜味,混着姜蒜和花椒的辛辣。

    “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

    鱼肉很甜,除了肉质本身,更因为厨师的手艺算得上上乘,甚至更好。这是季章州第一次觉得,穷乡僻壤的小土屋里,竟然也能让人生出几分不想走的念头。

    “美得你,吃完明天就滚蛋。”

    得到夸奖的虞时嘴上不饶人,内心却泛起一丝丝小满足。他不想承认,这位季先生安安静静喝鱼汤的样子,比那副客套虚伪的嘴脸顺眼那么一点。

    但只是一点点,不足以抵消他的厌恶。

    “看穿着打扮,你是休假回老家?”季章州放下碗筷,很随意地聊了起来。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季章州不恼,笑道:“别介意。我喜欢到处跑,去到哪儿交到哪儿,我和你有缘,想交你这个朋友。”

    “那季先生交朋友的方式还挺独特。”虞时不接话茬,语气里少了些许尖刺,但依旧很冷,“不过,很遗憾,我不爱交朋友。”

    “我来猜猜你是做什么的吧。”季章州眉眼弯弯,带着点不正经地轻佻,像是没听见那句拒绝。

    “好啊,猜错了就请闭嘴。”

    季章州歪着头,假装认真地打量了虞时几秒,因为离得近,他看得更清楚了。

    虞时身材高挑,衣服底下是薄薄一层肌肉,线条干净,天生好骨架,后天也没糟蹋。他目光从肩膀落定在腰线,随口一猜:“舞蹈生?”

    “错。”虞时表情没什么起伏,他擦完灶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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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布往水池里一扔:“好了,按照游戏规则,别再和我说话。你的房间,二楼右拐。”

    说完,虞时朝季章州丢了一把钥匙,转身而去。

    季章州接过钥匙,盯着楼梯笑了一下,有点认栽的意思。

    夜里的山很静,风吹得芭蕉叶沙沙作响,但今晚,就这样了。

    *

    清晨,山里薄雾还未散尽,鸡鸣狗吠,虫鸟啼鸣。

    季章州是被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木梁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他下楼时,已经不见其他人。

    进入大山,日子就像调慢了速度,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他悠哉地吃完早餐,一看时间,居然才八点,左右无事,便打算出去附近转转。

    穿过芭蕉林,走过玉米地,一阵歌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飘荡过来。起初歌声还很轻,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如同山涧清泉,不急不躁地流淌着。

    季章州下意识随着节奏放轻脚步,循着声音往前走,歌声越来越清晰,像一根细细的线,指引着他走出绿幕,视线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块空地,几棵叫不上名的树撑开浓绿的叶冠,树荫里站着一个人,是昨晚那位不友好先生。

    歌声就是从这个人身上传过来的。

    “山里雾,轻轻散

    你从远方走过来

    石板路,绿青苔

    鞋上沾染泥和山

    芭蕉林,溪水边

    燕子飞过旧屋檐

    火塘边,茶一碗

    喝下去的是时间

    路还长,别急着赶

    月亮出来还要等半天

    心里事,先放一边

    山风会将它慢慢吹远”

    歌曲和歌词都算不上精美成熟,但演唱者的声音却如雨后春笋,赋予了这首歌无限的生命力。

    季章州听着,心里的空虚忽然冒出一片嫩芽。

    他在季家从小被教育要争、要赢、要把所有对手踩下去,他是被长辈们戳着脊梁骨长大的,做不得自我,可这首歌,却轻轻把他肩上那些看不见的重担接了过去。

    他忽然想起来,他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远方的声音》选角名单里,就有这个人的照片。

    哦!原来他就是虞时啊。

    虞儿,鱼儿,自由的小鱼儿,真是个好名字。

    季章州听入了迷,完全没注意到,唱歌的人已经发现了他。

    “你怎么在这儿?”

    季章州回过神,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看上去像个乖巧的幼儿园小朋友。

    虞时:“……幼稚……”

    季章州放下手,笑着说:“楚州山美,水美,这样好的风景,不赏可惜,没想到,我运气实在好,竟能听得先生如此动心的歌声,看来我昨晚真的猜错了。”

    虞时垂下眼说,“即兴而已,算不上多好听。”

    “你真是……令人惊喜。”

    我喜欢令人惊喜的事物。

    晨风从山谷里灌来,把树叶吹得哗啦作响,几片叶子落在两人之间,又被风带走。

    虞时没打算回应这句“惊喜”,他看了眼远处逐渐散去的雾,收回目光时,恰好对视上季章州的眼睛。

    这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盯得他有些不自在,便移开了视线。

    季章州迎上前,伸出右手,十分郑重道:“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季章州。”

    虞时盯着那只手,没有接,他并不想和这个人有太多牵扯,也不想后还有什么交集。

    他的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