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六郎你醒醒!”
小郎哭的肝肠寸断,慌慌张张爬起来,一手拽着被子,一手去摸扇子想给他扇风,被子一拉开露出那张丰神俊朗的脸,里面的人却不似他想的那般闭着眼,那双眼炯炯有神,赫然一直醒着。
花烛锦一呆。
燕欲恕有点心虚,跟他对视了几秒,慢慢闭上了眼,果不其然,下一秒,拳头跟雨点似的砸在了身上。
“你为什么不应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把你给闷死了!”
燕欲恕任由他打了几拳,心里也有点后悔,那会儿就应声出来顶多是挨几记乱拳,现在小郎好像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砸在身上的不是拳头,而是天兵天将手里拿着的流星锤。
他一时为小郎的力气而震撼,又挨了几拳这才翻身把花烛锦制住:
“好了——真要把你六郎给打死了!”
花烛锦被压着还是挣扎,燕欲恕怕他哭的把人给招过来,伸手捂了下,好容易把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小郎给弄住。
小郎“吭哧吭哧”大喘气,白白净净的脸上覆了一层汗,被捂着下半张脸只露着一双眼睛还要瞪他。
燕欲恕好笑道,“再叫一会儿把你娘给招来了,你叫六郎到时候怎么办呢?被打出去?”
他说完小郎就直拿眼神扫他,燕欲恕这才松手,脸蛋红红的人急喘一阵,是真气的不轻:
“六郎?”花烛锦恶狠狠的朝他吼,“你是老六!”
燕欲恕肩膀抖了几下,实在忍不住伏在他脖子里笑了好一会儿,笑着笑着本来要停,但小郎一直在他耳边很不忿的念叨着老六老六的,惹的他是笑了又笑。
“你不应该这么叫。”燕欲恕说,“你应该说,老六啊——这才显得你是我爹。”
花烛锦瞪他,大声吼,“老六啊——!”
燕欲恕抿着唇看他,最后还是重新埋进他脖子里开始狂笑,紧贴着的胸膛起起伏伏,燕欲恕感觉他要气撅过去,于是一边笑一边捋,结果却适得其反,耳边的“吭哧”声反倒更大了。
花烛锦大吼:“老六——!”
……
“你给我咬了个印儿!”
小郎撩起宽松的裤腿,仔仔细细看自己的腿,刚才在被子里被燕欲恕咬了一口的地方赫然留了个印,好在是腿上,旁人也看不见,但他还是要借此好好发作一场,让老六知道他的厉害!
隔着一扇屏风燕欲恕只能看个大概,干脆从床上起来假装要绕过屏风那端去,“来,让我看看——”
“啊——!”
花烛锦大叫一声立马把裤腿放下遮住白生生的皮肉,“不准过来看我的腿!”
燕欲恕轻轻扬起眉,绕过屏风走在他身边,“凡事讲究个人证物证俱在,你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是真有印还是假有印?”
“你竟敢构陷当朝亲王——”燕欲恕一板脸,“我要狠狠打你的屁股!”
花烛锦也板着脸,“你就是想摸我的屁股!”
燕欲恕并不否认,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
花烛锦被他看的又恼又羞,在原地转了几圈,思索片刻不甘心就此停住,思来想去决定摆出一副豪迈的样子,于是他把腿伸出来,学着自己话本子看的那些侠士一站:
“你看!”
小郎不知自己又想了什么,脸上表情变的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不准他看,现在就无比豪情壮志,好似他们二人是拜把子兄弟,燕欲恕低头隐去笑意,利落蹲下一点点把小郎的裤腿挽起来。
他咬的位置很靠上,所以一路也没停,慢慢的、仔仔细细的卷好,露出一条嫩生生、直溜溜的腿来。
燕欲恕盯着看了会儿,突然抬头去看花烛锦的表情,本以为的羞恼全然不在,小郎脸上居然是相当得意的表情。
他迟疑了一会儿,再看看两人的位置,突然有点明白花烛锦脑子里在想什么了,一时失笑,干脆单膝下跪让他再得意一点。
花烛锦撅着嘴仰着脑袋,时不时低头看看蹲在他面前的燕欲恕更加得意。
哼!
有几个人能叫亲王这么蹲自己面前的?
哼!
燕欲恕已然被他握于掌中!
他这么想着,刚才还蹲着的燕欲恕却突然单膝跪在地上,花烛锦愕然的眨巴着眼,有点心虚,还有点得意。
再怎么说这也是天家,尊贵的很,谁受得起他一跪呢?
唉——燕欲恕为了摸自己的腿也是卯足劲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白又细的腿更加得意。
看他馋的!
给他摸摸吧?
这么想着,花烛锦勉为其难把腿往燕欲恕怀里送了送,随即抬起头看房梁装作自己完全不知情。
白嫩的腿突然被送到脸上,差点跟燕欲恕撞到一起,他也不躲,就那么盯着它直直的过来,没真撞上燕欲恕还觉得有点可惜,但既然已经送过来了,那他也不客气,伸手就是一把。
又白又嫩又滑又软,燕欲恕摸了一把又一把,根本不想放手。
明明被摸的是腿,但一直仰着头的花烛锦脸都红了,心也烫烫的脸也烫烫的,他摸着滚烫的两腮又忍了好一会儿,可燕欲恕还不见有停的意思,羞涩里就多了点恼意:
“别摸了!”
小郎往回拽自己的腿,燕欲恕抓着不放,他就硬拽,差点把自己给拽倒了,顿时更恼了,抱着自己的腿开始跟燕欲恕抢,抢了好一会儿没抢过累的直喘气,只好用眼神控诉燕欲恕。
燕欲恕微微一笑,对准他腿上肉最丰腴的地方响亮了亲了一口又咬了一下,只觉得齿颊生香,这才满意的放开。
花烛锦整个人都发红,好容易把自己的腿抢回来,盯着上面那个微微湿润的痕迹羞的差点直接晕过去:
“啊!你又亲我的腿!”
……
燕欲恕坐在案前翻看卷宗,李尚书进来行了一礼,“殿下。”
他虽然在刑部办事,但并不是日日来点卯,要是小郎的爹真递了要回去祭祖的折子他难免有遗漏,到时候递到户部就是他也并不好张口不叫人家回去跪祖宗,还是在刑部就直接驳回去为好,这折子必然要经李尚书的手,他今天叫他来也就是为这事。
但就算在刑部他也不好说:要是花行晟想回去跪祖宗立马驳了他,跪什么祖宗!
燕欲恕放下卷宗叫他起来,李尚书谨慎的看他一眼,慢慢起来侍立一旁,他微笑道,“近来翻看卷宗,我看似乎有不少告假。”
李尚书听这话皮都绷紧了,想了想还是张口说好话,“近日入暑,天气一时热了起来,难免有身子不大安健的……”
燕欲恕点了两下头,“身子不爽利该给假还是要给,只是近日刑部事务众多,若是有超百日的假就先回了吧。”
这话没错,刑部近日确实快忙昏了头,李尚书点了两下头,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踌躇起来,看了看燕欲恕的脸色才开口,“若是有丁忧或回乡祭祖一类……”
防的就是这个回乡祭祖,燕欲恕在心里想,但面上不显,“丁忧该怎么还是怎么,回乡祭祖就暂时驳了。”
唉!怎么能不准人回去拜祖宗呢?
他又不能与旁人说这是秦王不让回去拜。
日后旁人提起他,肯定就说:就是他!那个不让人回去拜祖宗的李尚书!
李尚书心里叫苦不迭,但也只能恭敬应下。
燕欲恕点点头重新拿起卷宗,李尚书见他不准备继续安顿别的正要出去,坐在上面的人就说话了,“明日叫人开我府窖运冰过来,另外,月颁暑例一次,尚书三十两,侍郎二十五两,郎中二十两,以下按着这个来,回去整理名册呈上来。”
秦王明显是要开私库补贴,这喜来的猝不及防,他的月俸不过四十五两,光是暑例每月就能额外再拿三十两,实在不是个小数目!
拜什么祖宗告什么假!都来点卯!
哈哈哈哈——!
李尚书喜气洋洋行礼出去,跟抱着一大摞书的冯孝之撞了个正着,他喜的不行,看谁都顺眼,更别提是秦王的表弟,立马撸起袖子要为冯孝之分担,惊的冯孝之连连推拒客套好久才脱身抱着书进来放下。
“殿下——”冯孝之往外看一眼,“李尚书这是怎么了?”
“能怎么?”燕欲恕提笔勾画,“实在的东西拿到手里谁不高兴——想叫马儿跑,就多喂草。”
燕欲恕道:“你明日不用直接跟我来刑部,留在府里开窖取冰,盯好了跟着送过来。”
冯孝之点头称是,坐在一旁一本本整理搬过来的新书,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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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着疑惑的“咦”了一声,从里面掏出一本,“这什么——我买这个了?”
“著者……龙傲天?”
燕欲恕还在翻看公务,本来对他说的话不甚感兴趣,但龙傲天三字一出他的眼皮就开始狂跳,终于把公文放下挪了个眼神过去:
“龙傲天?”
“是——”冯孝之翻了几页,直接把书递到燕欲恕手上,指着上面龙傲天三个字给他看。
真看到这三个字时眼皮又是一阵狂跳,活脱脱像是要离开他的眼睛自谋生路去,燕欲恕接过粗略翻看一番,觉得里面东西写的有些没头没脑,可再仔细一品又好像是在讽刺什么。
但那故事里有不少很陌生的词,他看的并不完全明白,干脆每个都看了一遍,直到翻到其中两个故事,一个叫“新衣”,一个叫“千皮兽”的才停下。
冯孝之坐在一边窥燕欲恕的脸色,只见他冷着脸把书扔在一边:
“去——把我这位七皇弟请到刑部来。”
……
燕行束跟着人一路往里走,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又细细的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事惹着了这位燕太子,思来想去更是摸不着头脑,只好先推开门进去行礼,“皇兄——”
燕欲恕面前摆着那本书,见他来了招手让他坐下,“坐罢——有多日不见,近来如何?”
“臣弟一切安好。”燕行束坐下拍马屁,“如今看到皇兄威仪,那是更好了!”
燕欲恕:“……”
燕欲恕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并不回答,继续翻手里那本书。
燕行束自觉马屁又拍在了马腿上,于是干巴巴笑了两下,见燕欲恕不吭声只觉得坐立难安不知该干什么是好,于是偷瞄了几眼燕欲恕眼前的书想找点话说,在看见那些眼熟的内容时立马眼睛一亮,“皇兄……您竟然在看如此巨作?”
“哦?”燕欲恕装模作样,“你看过?”
燕行束点了两下头。
“那正好,我有些地方看的不是很明白,就劳皇弟来为我分忧了。”燕欲恕指着一页,“这千皮兽是何物?”
燕行束看了眼,干脆利落张嘴解释,“这千皮兽是讲一个男子的妻子去世后,因为女儿样貌酷似亡妻,所以不顾人伦世俗与他女儿的意愿要强娶她的故事……”
燕欲恕闻言,不冷不热笑了下,没吱声。
当年他皇爷爷属意的人选一开始不是他父皇,而是他父皇一母同胞的皇兄,那个已经被抹去名字的人。
当时他皇伯的发妻秦氏病亡只留了个女儿,后来他皇爷爷嫌他权柄单薄,做主又叫他娶了太河张家的女儿。
他这位年轻的婶婶性子烈,一进门就发现了点不对,后来知晓其中龌龊后更是带着那位丧母之女愤而夜叩宫门,这事一下子闹的人尽皆知,那位皇伯的名声一下子臭不可闻。
当时京中谁私底下不说几句,皇爷爷震怒,直接赐死了他那位皇伯,抹去了名字,视此事为皇家最大的不堪,不准人提起,若有任何含沙射影,也要一并抓了好好拷打一番。
虽然现在他皇爷爷早不在了,可他父皇少时曾极为敬重他的皇兄,少时越敬重后来就有多厌恶,这东西要是叫他父皇看见了,燕行束能被直接打成肉泥。
燕欲恕重重点了两下那页故事,“你知不知道废太子,秦氏与太河张氏。”
燕行束一脸茫然,疯狂在脑中想哪个废太子……
大燕到这儿也才第三个皇帝,压根没有过废太子,什么废太子?
燕行束思考半响无果后大惊——坏了!坏了!他们又叫润色过的正史给骗了!
燕欲恕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也没有给他解惑的兴趣,这本书等他用完了再叫燕行束拿回去,他才不留这烫手山芋。
他直接翻了几页,找到了今天自己最感兴趣的一个故事,再次一点,“这国王的新衣为何物?”
有了前头那一遭,现在燕欲恕再问燕行束只觉得他在给自己挖坑,踌躇半响才清清嗓子简略讲了一下何为国王的新衣,还把其中可能是大不敬的言行改了一番,燕欲恕越听越觉得这故事很妙,一环扣着一环,精神也为之一振。
还算燕行束有点用处。
真妙,新衣也是个妙物!
他要拿去给小郎穿!